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阿壮突然声嘶力竭地尖叫起来:“看到了!在那儿!‘黑礁角’!船搁在上面!有人在挥手!是旺财叔!”
方林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心脏几乎跳出胸腔。只见在狰狞的礁石群中,“海狗号”像件破烂的玩具,被卡在两块巨大的礁石之间,船体已经倾斜,每一个巨浪拍过,都似乎要将它彻底撕碎。船尾,有两个模糊的身影,正拼命地挥舞着一条红色的布条。
“靠不过去!水流太急!会撞上礁石!” 福伯厉声警告。
“抛缆绳!” 方林当机立断,“阿壮!准备!”
“乘风号”在方林精妙的操控和福伯的指引下,艰难地在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稳住船身。阿壮用尽平生力气,将系着救生圈的缆绳拼命抛向“海狗号”。一次,两次…… 缆绳被风刮偏,掉进海里。绝望感再次袭来。
“再来!” 方林双目赤红,将船又小心翼翼地靠近了几米,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举动,船底甚至传来了刮擦礁石的可怕声音。
第三次!救生圈终于落在了“海狗号”的甲板附近!旺财叔和另一个船员连滚带爬地抓住,将缆绳死死系在桅杆底座上。
“拉!快拉!” 对讲机里传来赵大海支书嘶哑的喊声,码头方向,更多的灯光和人影在晃动。
“乘风号”开足马力,绷紧了缆绳,试图将“海狗号”从礁石中拖出来。钢铁缆绳发出濒临断裂的呻吟。僵持了仿佛又一个世纪,“海狗号”的船体终于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猛地一颤,脱离了礁石的钳制!
“成功了!” 阿壮欢呼一声,几乎虚脱。
来不及庆祝,“乘风号”拖着受损严重的“海狗号”,开始艰难的返航。回程的路,同样充满凶险,风雨似乎更加狂暴。当“乘风号”终于拖着“海狗号”,踉踉跄跄地驶入相对平静的港湾,靠上码头时,船上船下的人几乎都瘫软在地。
旺财叔和另一名船员被七手八脚地抬下船,两人冻得浑身僵硬,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旺财叔只是死死抓着方林的手,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方林、福伯、阿壮三人互相搀扶着走下船,站在风雨中,看着彼此狼狈不堪却劫后余生的脸,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是重重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仓库里避难的村民涌了出来,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和哭泣。
这次九死一生的救援,像一道强光,刺破了台风带来的黑暗和绝望。它不仅仅救回了两条人命,更在风暴中,淬炼出了月牙岛人之间无法被摧毁的纽带,一种超越恐惧的勇气和无法割舍的守护。风雨依旧肆虐,但每个人心中,都燃起了一团不会熄灭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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