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四下午,日头偏西,供销社里光线略显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混杂的、属于各种副食品的独特气味——酱油的咸鲜、醋的微酸、糕点的甜腻,还有干货区淡淡的尘土味。柜台后面,陈桂芝穿着洗得发白的工作罩衫,正低头整理着糖果柜台里那些五彩玻璃纸包裹的水果硬糖,将它们按颜色和种类码放得更整齐些。这个点儿,顾客不多,店里有些冷清。
门口传来自行车铃铛清脆的响声,紧接着是自行车支架落地的“咔哒”声。一个男人推着辆半旧自行车走了进来,车把手上、后座架上,琳琅满目地挂满了东西:用草绳拴着的两只不停扑腾的老母鸡,一网兜还带着泥的胡萝卜和青萝卜,几个用旧报纸包着、看不出内容的包裹,车把上甚至还挂着两串红艳艳的干辣椒。这“满载而归”的架势,在物资普遍匮乏的街面上,着实扎眼。
陈桂芝闻声抬头,看向来人。男人约莫三十多岁,个子不高,有些瘦,穿着一件半旧的蓝色工装,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疲惫与隐约得意的神色。陈桂芝觉得这人有点眼熟,但一时没想起来在哪儿见过。
那男人推着叮当作响的自行车,径直走到了糖果柜台前。他把自行车就停在柜台侧面不远的地方,那些老母鸡还在不安分地咯咯叫,引得店里其他几个闲着的售货员也投来好奇的目光。
“同志,称二斤水果硬糖,要那种橘子味和柠檬味掺着的。”男人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带着点刻意放松的随意。
陈桂芝应了一声,转身去拿秤和包装纸。就在她转身的刹那,那男人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特意说给她听:“哎,刚从红星公社放完电影回来,这帮老乡,太热情了,非塞这些东西,推都推不掉。”
“红星公社……放电影……” 陈桂芝心里一动,手上动作微微一顿。她猛地转过头,仔细看向男人的脸。那张带着市侩精明笑容的脸,渐渐和几天前在四合院厕所外、带着诡异笑容对她“仗义执言”的那个“许同志”重叠起来!
是他!那个说贾家坏话的许大茂!
陈桂芝的心跳快了几拍,脸上却努力维持着营业员应有的平静。她点了点头,没接话,熟练地用黄草纸折成漏斗状,开始用秤盘舀糖。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又瞟向那辆挂满“战利品”的自行车。老母鸡、萝卜、辣椒……这些东西,在城里都是要凭票限量供应,甚至有时候有票也未必能买到的“紧俏货”。他就这么随随便便挂在自行车上,好像一点儿也不稀罕。
许大茂将陈桂芝那细微的眼神变化尽收眼底,心里暗笑。他今天特意挑了陈桂芝值班的时间过来,这趟下乡也确实“收获颇丰”,当然,其中有多少是“热情”所赠,有多少是他巧言令色甚至半讨半要弄来的,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在陈桂芝面前,展示他与众不同的“能耐”和“门路”。
“可不是嘛,”许大茂见陈桂芝认出了他,脸上笑容更盛,语气也更加熟稔起来,仿佛真是老街坊偶遇,“每次下去,都这样。老乡们实诚,觉得咱们大老远送去精神食粮,不容易,总得表示表示。我也不能白拿人家的,有时候帮着捎带点针头线脑、城里的小玩意儿,互通有无嘛!” 他说得轻描淡写,把自己刻画成一个深受群众爱戴、又懂得人情往来的能人。
他指了指自行车上那些东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炫耀:“这些东西,带回去,街坊邻居分分,大家都高兴。远亲不如近邻嘛!在咱们四合院,我许大茂这点面子还是有的,有啥好东西,从不吃独食!” 他刻意强调了“四合院”和“面子”,既是在陈桂芝面前树立形象,也是在隐隐与贾家形成对比——看,我许大茂才是院里说得上话、有能耐、还大方的人。
陈桂芝默不作声地将称好的两斤水果硬糖包好,用纸绳十字捆扎结实,推到柜台边:“二斤水果糖,一块六毛钱,半斤粮票。”
许大茂毫不犹豫,从工装口袋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人造革钱包,从里面抽出皱巴巴但数额足够的钱和粮票,爽快地拍在柜台上,眼睛都没眨一下。“给,同志,点好了啊。”
这一掷“千金”(相对而言)的做派,又让陈桂芝心里微微一动。水果硬糖虽然不算最贵的,但一下子买两斤,就为了“吃着玩”,这手笔在普通工人家庭里可不算小。尤其看他付钱时那随意劲儿,显然这点花费对他不算什么。
她一边找零,一边忍不住好奇,抬眼看着许大茂,语气里带着营业员常见的客套和一丝真实的疑惑:“许同志,您买这么多糖,是家里要办什么事儿吗?” 她下意识地想到了结婚、生子、祝寿这类需要大量糖果的喜事。
许大茂哈哈一笑,接过找零,随手塞回口袋,拿起那包沉甸甸的糖果在手里掂了掂:“办事儿?没有没有!就是平时家里备着点,孩子(他指的是秦京茹,但含糊其辞)嘴里没味了,或者街坊邻居家小孩来了,抓一把甜甜嘴。这玩意儿,又不当饭吃,就是个零嘴儿嘛!” 他说得极其轻松,仿佛这两斤糖果真的就如同他说的萝卜青菜一样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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