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怀民厂长的位置坐得稳当了,心情自然就好。天也蓝了,烟囱里冒出的烟瞧着都比以往更带劲。虽说那新型号的产品,因为几个关键技术卡脖子,没能搞出来,耽误了创汇的任务,可厂子里老产品的产量和质量,倒是实打实地往上蹿了一截。报表上的数字好看,杨怀民脸上的笑容就多了几分实在。
位置稳了,心思就活络了。杨厂长的目光,从报表移到了人头上。王副厂长如今是蔫了,可他经营多年,那几个关键车间里,插进去的嫡系人马还在,像几颗钉子,看着就碍眼。拔钉子,得用巧劲,更得用自己人。
没几天,厂子里就下了调令。从基层工人里,提拔了好几个老实肯干、出身清白、最重要的是听话的老师傅,去一车间、锻工车间和精工车间当副主任。明面上的理由冠冕堂皇:“加强基层管理力量”,“协助车间主任抓好生产和思想工作”。
可厂子里哪个不是人精?谁心里都明镜似的:这是杨厂长要往王副厂长的基本盘里掺沙子,楔钉子,准备一步步收编呢!
这其中最让人跌碎眼镜的,就是锻工车间的刘海中。
刘海中这人,七级锻工,手艺没得说,可一辈子就是个老蔫儿,在车间里除了闷头干活,屁都放不出几个响的。论技术,他够格;论管理,他压根没那根弦;论人缘,也就那么回事。谁都想不通,杨厂长怎么就偏偏看中了他。
只有刘海中自己觉得,这简直是祖坟上冒了青烟,不,是着了燎原大火!任命通知拿到手里,那薄薄一张纸,他哆嗦着看了足足十几遍,回家的路上,同手同脚都不知道先迈哪条腿。
“他妈!炒鸡蛋!多放油!炒一大盘!”一进家门,他就扯着嗓子喊,声调都变了。
二大妈吓一跳,以为他魔怔了。等弄明白是自家老头子真当上了官儿——车间副主任!那可是实打实的领导了!——她也跟着慌了神,手忙脚乱地去碗柜里摸鸡蛋,油瓶都快拿不稳了。
那天晚上,刘家饭桌上罕见地摆了一大盘黄澄澄、油汪汪的炒鸡蛋。香气弥漫了整个屋子。刘海中心情前所未有地好,破天荒地给三个儿子碗里一人夹了一筷子。
“吃!都吃!以后好好干,听领导的话,都有出息!”他呲着牙花子,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
刘光齐、刘光天、刘光福三兄弟受宠若惊,几乎是狼吞虎咽地把那难得的炒鸡蛋扒拉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他们很久没见父亲这么高兴过了,更是很久没尝过这么实在的油腥了。
刘海中连续两个晚上没睡着。躺在炕上,翻来覆去,脑子里想的全是以后在车间里怎么“管理”,见了杨厂长该怎么汇报工作,见了以前的工友该怎么摆出点领导的派头又不失亲切。他甚至还偷偷练习了一下背着手走路,咳嗽时带点官腔。
第二天一早,刘海中早早到了车间,第一次没先奔自己的工位,而是踌躇满志地走向那间小小的副主任办公室。他知道,这是杨厂长给他的天大脸面,他得接着,还得接稳了。至于这脸面背后是让他去咬谁,憨直的刘海中暂时还没想到那么深,他只晓得,以后得死死跟着杨厂长走。
锻工车间主任看着新来的这位副手,脸上笑着,心里却跟吃了苍蝇似的。这可是王副厂长当初安插人马的重要地盘,如今来了这么个“愣头青”副主任,明摆着是杨厂长的眼线。车间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杨怀民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楼下陆续上班的工人们。他知道,钉子已经埋下去了。接下来,就看什么时候,用什么由头,来撬动这块铁板了。他吹了吹搪瓷缸里浮着的茶叶沫,惬意地呷了一口。
易中海蹲在钳工台旁边,拿着卡尺量一个刚车出来的零件,量一遍,再量一遍,眉头拧成了个疙瘩。车间里机器声吵得人心烦,可他觉得心里头比这还吵。
厂里提拔干部的通知,他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那白纸黑字,像针一样扎眼。
刘海中?锻工车间副主任?
他易中海,八级钳工,厂里的技术尖子,干活几十年没出过纰漏,为人处世谁不说一声稳重可靠?结果呢?屁都没有!还是得在这钳工台边,跟铁疙瘩较劲。
他放下卡尺,拿起锉刀,下意识地打磨着零件毛边,动作有些发狠。锉刀刮在金属上,发出刺耳的“嚓嚓”声。凭什么?就凭刘海中那家伙会溜须拍马?就凭他有个好出身?论技术,论资历,论对厂子的贡献,他刘海中哪点够格?一个初小文化的七级锻工,管一个车间?笑话!
易中海心里那杆秤,彻底歪了。他感觉不是厂子亏待了他,是这世道有点看不懂了。闷气堵在胸口,吐不出,咽不下,手里的锉刀磨得越发急促。
另一边,许大茂蹬着自行车,刚从乡下放电影回来,听到这消息,车把差点没扶稳。
“谁?二大爷?刘海中?当副主任了?”他眼珠子瞪得溜圆,像是听到了公鸡下蛋,“就他?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的主儿?他能当官儿?杨厂长这……这是喝了多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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