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宴当天,天刚擦黑,西跨院老孙头家就飘出了非同寻常的香味。那不再是寻常的白菜萝卜味儿,而是混合着肉香、油香、还有各种调料爆锅的复合香气,勾得人馋虫直往外爬。
正当人们翕动着鼻子,猜测老孙头家到底弄了什么好东西时,“噼里啪啦”——一阵短促却格外清脆的鞭炮声在院里炸响!这是老太太的外甥孙辈们带来的,就图个喜庆吉利。
这一下,全院都知道了!西跨院老孙头的老娘,今天过七十大寿!还放了鞭炮!这规格可不低!
紧接着,那诱人的饭菜香味仿佛有了生命,更加浓郁地弥漫开来。尤其是当何雨柱操持的“片皮烤鸭”出炉时——那其实是用了巧思的替代品,但高温逼出的油脂混合着面饼的焦香和甜面酱的复合味道,形成了一种极具穿透力的香气,简直能钻进人的骨头缝里,让所有闻到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吞咽口水,心里涌起难以抑制的羡慕和渴望。
贾张氏在家里坐立不安,那香味像一只小手,不断挠着她的心肝肺。“这老孙头,不声不响搞这么大阵仗?”她眼珠一转,心里打起了算盘,“都是老街坊了,他家老太太过寿,我去道个喜、祝个寿,顺便……蹭一顿好饭,不过分吧?这总不能把我撵出来?”
她越想越觉得有理,整理了一下衣服,脸上堆起自以为热情的笑容,就朝着西跨院走去。
可她刚到月亮门那边,就傻眼了。老孙头家门口,早已被黑压压的人群给堵上了!和贾张氏抱着同样想法的人家可真不少!有的手里拎着一壶散装酒,有的夹着一块看起来放了很久的布料,还有的抱着一床半新不旧的花被面……大家都想借着“贺寿”的名义,好好打一回牙祭。
然而,老孙头的儿子和几个年轻力壮的外甥,像门神一样堵在门口,组成了一道人墙,赔着笑脸,却寸步不让。
老孙头本人则站在人墙后面,不停地向外作揖,脸上带着歉疚又坚决的笑容,声音提高才能让外面的人听见:
“抱歉!实在抱歉!各位高邻!谢谢大家的好意!心领了,心领了!” “我们家这次真的就是小范围聚聚,没敢大操大办,所以也就没惊扰各位!” “您看看,今天来的都是老太太娘家人,其他的亲戚六眷我们一个都没敢麻烦!” “实在是地方太小,席面也寒碜,就是点家常菜,实在不敢叨扰大伙儿!谢谢了,谢谢了!” “等以后年景宽裕了,一定!一定补请大家!今天对不住,实在对不住了!”
他的话客气又周到,把理由全揽在自己身上,但堵门的动作却毫不含糊。外面的人虽然心有不甘,看着那严阵以待的架势,也不好意思硬闯,只能悻悻地拿着“礼物”散去,嘴里难免嘀咕几句“小气”、“不够意思”。
贾张氏一看这阵势,知道没戏了,撇撇嘴,低声骂了句“抠门”,也只好灰溜溜地转身回家,闻着那越来越诱人的香味,心里更像猫抓一样难受。
而在屋里,却是另一番光景。小小的房间里挤了两桌人,气氛热烈。三位管事大爷——易中海、刘海中、闫阜贵,被奉为上宾,和老太太的娘家人坐在主桌。桌上摆着何雨柱精心炮制的“八冷八热”,虽然材料取巧,但色香味俱佳,在这年月堪称奢华。
易中海看着这丰盛的席面,听着老孙头家人的敬酒和感谢,脸上激动得泛着红光。他再一次深切地感受到身为“一大爷”的价值和福利——院里有什么红白喜事、大事小情,他们都得是座上宾,这份尊重和实惠,是别人羡慕不来的。他端着酒杯,说着祝福老太太福寿安康的场面话,心里那份因之前被批评而受损的威信,似乎又找回了不少。
闫阜贵则一边矜持地吃着菜,一边心里飞快地计算着这桌菜的成本,以及那二斤粮票送得到底值不值,结论是:太值了!刘海中更是挺着肚子,摆足了领导派头,享受着这份特殊的待遇。
屋外是失望和眼馋的邻居,屋内是推杯换盏、其乐融融。一顿寿宴,在这特殊的大院里,清晰地划出了人情与现实的边界。而何雨柱,则在厨房里忙碌着,确保每一道菜都能端得出去,为他这次“极限操作”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宴席散去,杯盘狼藉。何雨柱看着几乎被扫荡一空的盘碗,心里早有预料。在这个缺油少肉的年代,任何沾荤腥的硬菜上了桌,都别想剩下半点渣滓。人们胃里的馋虫和肚里的空虚,能吞噬掉眼前的一切美味。
但经验老到的何雨柱早有准备。在做菜时,他就在灶台边悄悄备下了一个小瓦罐。片皮“烤鸭”他多留了几片最肥美的“鸭皮”和连着瘦肉的“鸭架”;椒盐排条他拣出了炸得最酥脆的几条;四喜丸子他特意多做了一个;就连那条红烧大鲤鱼,他也趁着装盘前,从鱼腹部位悄悄剔下了一大块无刺的嫩肉。
此刻,他正小心翼翼地将这些“珍藏”的硬货倒入瓦罐中,然后从自带的小调料包里取出事先准备好的糟卤汁,缓缓倒入,直到没过所有食材,最后密封好罐口。这样用糟卤腌制起来,既能增加风味,又能延长保存时间,在这物资匮乏的时期,这点存货关键时刻可能就是救急的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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