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蒲公佑。”
“因为他在江北,杀了朕一百一十个弟兄。不是战死沙场,是偷袭,是虐杀。”
“其中有个叫陈四狗的伙长,朕还记得他,雁门老卒,憨厚能干,家里老娘刚给他定了门亲事。”
他微微前倾身体:
“周凡,你既然来降,朕可以依前诺,饶你不死,甚至许你和你部下一条生路。”
周凡仿佛抓住救命稻草,急声道:
“谢陛下隆恩!罪将万死不足以报!”
“但,”杨大毛话锋一转,“你要帮朕做一件事。”
“陛下但请吩咐!罪将万死不辞!”
“带路。”
“带朕,找到蒲公佑。”
周凡如遭雷击,猛地抬头,脸上血色尽褪:
“陛……陛下!那芦苇荡广袤百里,水道错综复杂如迷宫,更有沼泽暗流,非久居其间者不能辨。”
“蒲公佑早年便是那边上的渔霸,对其中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
“他存心躲藏,莫说三千人,便是三万人撒进去,也如泥牛入海啊!陛下万金之躯,岂可亲涉险地?罪将……罪将恐误了陛下大事!”
“险地?”
杨大毛缓缓站起身,走下台阶,来到周凡面前。
居高临下的阴影笼罩着周凡,让他几乎窒息。
“朕自白石谷三十七人起兵,什么样的险地没闯过?太行群壑,突厥铁骑,洛阳坚城,长江天险……哪一处不是险地?”
“蒲公佑以为躲进芦苇荡,朕就拿他没办法了?他喜欢躲,朕就成全他。朕要让他知道,什么叫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朕要让他在那片他自以为安全的芦苇荡里,好好体会一下,什么叫绝望。”
周凡仰头,近在咫尺的距离,真切地看到了杨大毛眼中那抹毫不掩饰的杀意。
这一刻,他终于切肤地明白了,为何眼前这个出身微末的皇帝,能一路横扫至此。
所有侥幸、犹豫在这一刻粉碎。
周凡以头抢地,声音嘶哑却坚定:
“罪将……愿为陛下前驱!必效死力,将功折罪!”
“很好。”
杨大毛直起身,那股迫人的气势稍敛,恢复了一军统帅的冷静,“狗蛋!”
“臣在!”狗蛋按刀上前。
“点齐三千亲兵卫队,明日寅时造饭,卯时初刻,随朕出发,进芦苇荡。”
“得令!”
狗蛋眼中迸出兴奋的战意。
“尉迟恭。”
“臣在!”
“朕不管你用什么方法,调三万兵马,给朕把芦苇荡所有已知的、可能的大小出入口,全部封死。”
“张公瑾、程咬金、刘黑闼。”
“臣在!”
“你三人留守当涂。公瑾总揽全局,安抚新附百姓,清点登记所有缴获,稳定秩序。”
“咬金、黑闼整训兵马,修复城防,谨防溃兵或豪强作乱。当涂乃我军南进基石,不容有失。”
“遵旨!”
三人齐声应诺。
“罗成。”
“末将在!”
银甲白袍的罗成出列。
“你的骑兵休整一夜,明日继续向西、向南进行威力扫荡,清除残敌,宣扬我大隋军威。”
“若遇江南联军小股部队,可相机歼灭。最大目标,打通并确保当涂至历阳的畅通无阻!”
“末将领命!”
一连串命令下达,目标直指那一片浩瀚的芦苇荡。
部署既定,众将领命而去,各自忙碌。
杨大毛独自在堂中又站了片刻,才转身走出县衙。
夜色已深,当涂城中却并未沉睡,四处火把晃动,隋军士卒有条不紊地清理着战场痕迹,收殓遗体,看押俘虏,张贴安民告示。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焦糊味和药草味。
他信步登上南面城墙。
战火洗礼后的城砖尚存余温,远处,江南大地的轮廓在朦胧月色下依稀可见,更远处,点点灯火稀疏,那是乡村、坞堡,或许也有敌军的营地。
吴郡、江陵、乃至更远的岭南山川,似乎都在这沉静夜色中等待着他的抉择。
“陛下。”
轻柔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南阳公主不知何时跟了上来,将一件厚实的披风轻轻披在他肩上,“更深露重,江风侵骨,当心着凉。”
杨大毛没有回头,伸手将披风裹紧了些,却反手一揽,将她带入怀中,用披风一角也遮住她单薄的身子。
南阳公主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温顺地靠在他胸前。
“南阳,你看这江南。”
杨大毛指着眼前望不到边的黑暗与零星灯火,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有些悠远,“用不了多久,这里的城池,会插满我大隋的旗帜;
这里的土地,会按照咱们的律法重新丈量分配;
这里的百姓,会逐渐忘记林士弘、沈法兴,只知道有一个朝廷,能让吃饱饭,不用天天担心兵祸。”
南阳公主仰头看着他下颌冷硬的线条,轻声问:
“那……打下江南之后呢?天下未定,陛下肩上的担子,是否就能轻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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