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多废话，直接抽出一套打印好的试题推过去：“先做，限时四十分钟。”
题目确实基础，盛淮清扫了一眼，大部分是课本例题的变种，比天书般的寒假作业友好太多。
他嗤笑一声，抓起笔，漫不经心的做题。做着做着，那点轻视渐渐被一种奇异的顺畅感取代，步骤清晰，题型眼熟，翟雨眠甚至在他卡壳的几道题旁边，用铅笔留下了极其简短的提示线索。
四十分钟后，他搁下笔，眉梢眼角是藏不住的得意。
正确率统计出来，竟有八成！
翟雨眠拿起红笔，快速浏览他的答卷。笔尖在错误处利落地画圈，偶尔在页边空白写下更详细的批注。
她的动作很轻，只有纸张翻动和笔尖摩擦的细微声响。批完，她抬眼，对上盛淮清一脸“快夸我”的表情，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还不错，底子比我想象中扎实。”
“那当然。”盛淮清臭屁的要命：“不要只出简单题目糊弄我，讨好我是没有用的，拿写题目凑时长的家教是最不专业的。”
“嗯，写作业当然不算时长。”她弯腰凑近；“这些都是书本的课后练习题，主要是给你增加自信，不要太得意，难度会慢慢增加。”
“喂！你就是这么对你的雇主说话的？！”
“实话实说。看这里，稍微有点变化就不会解了吗？要变一下公式……”
……
第一次补习还算是顺利，盛淮清并没有表现出强烈的不配合。
这让翟雨眠着实松了一口气。
同样松了一口气的还有盛淮清，他真没出息，真的。
怎么在她面前就这么笨，连呼吸都快要不会了，他对着空气挥了几拳，然后抓起手机给爷爷发消息：“就要她了，讲的还行。”
“好，翟老师最近都会住在这里，你有不会的要主动问，还有，不许早恋！”
什么早恋！盛淮清像被烫到一样，立刻噼里啪啦地打字反驳：“怎么可能！我根本不喜欢她那种类型！” 发送完，却又对着屏幕发了会儿呆。
当然要是她故意接近他，想要早恋的话……他肯定要好好玩弄她的感情，让她体验一下他当时追她的时候被冷落的滋味！
不过，她怎么上厕所那么慢？说好了要一起写作业的。
不会是迷路了吧？
他走出门，看到翟雨眠和叶歌在楼梯口。
是叶歌拦下了翟雨眠：“你是来找我还是来找盛淮清的？”
这话问的没头没脑。
“我是来当家教老师的，你应该不需要家教。我的水平同样没办法教你。”
能在翟雨眠口中听到这种程度的认同，非常难得。叶歌笑了笑：“对不起，让你退出话剧表演，还有不理盛淮清是我不对，现在我要走了，不会再插手你们的事。”
“没关系。”翟雨眠觉得有点别扭，叶歌说的好像都是女配的台词，如果他们是官配应该由她来说这种话才对：“你真的要走了？要去哪？”
“锡兰，真可惜，我还没用我的底牌，如果盛淮清把我当女人，我会不会能和你争一争？”
“那就去告诉他。不要留遗憾。”
叶歌捂脸苦笑：“雨眠，不是谁都像你一样聪明，能一眼透过壳子看到我的灵魂，盛淮清那家伙蠢的要死，他只会觉得我疯了。大部分人都没法理解吧，我这种情况，他们能想到最合理的解释就是跨性别，穿越什么的还是太超前了。”
“不试试怎么知道？”翟雨眠表情认真，正是这份认真让叶歌觉得羞愧。
“你教唆谭星对我表白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吗？”叶歌一脸揶揄：“没想到你还挺适合当红娘。”
翟雨眠被噎了一下，白皙的脸上难得地浮现一丝不易察觉的赧然：“……我只是给出合理的建议，没有其他的意思。”
楼梯转角的阴影里，盛淮清像一尊石像般僵立着。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刚才听到的信息量太大，他怎么好像有一点听不懂人话了？
叶歌确实是女生？翟雨眠不理他是因为叶歌？现在翟雨眠还教唆叶歌对他表白？
“轰”的一声，一股无名邪火猛地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好啊，合着就他一个人被耍的团团转？她们把他当什么了？
还有翟雨眠！她什么意思！她把她当成什么了？明明知道他喜欢她，还教唆叶歌对他表白！
他为了自己的清白，费尽心思把叶歌赶到国外，他都是为了谁？还不是怕她误会。他还以为她至少有那么一点吃醋的成分才和她赌气。
结果呢？
她的心脏是石头做的吗？！
不管叶歌披着什么皮囊，顶着什么身份，在他盛淮清这里，叶歌就是他名义上的弟弟！是他父亲认可的、法律文件上存在的家人！光是这一点，就足以斩断一切荒谬的可能性！
他和叶歌之间，绝对、绝对、不可能！
他扭头回了房间，重新给爷爷打电话：“换一个家教老师！我不要她了！”
爷爷：？
“你们吵架了？别那么冲动，还可以再试听一节课再做决定。”
“不用了，明天就把她辞退！”
……
翟雨眠的手放在门把手上，没有按下去。
他果然讨厌她。
既然如此，她还要厚着脸皮等明天他们赶她走吗？
她又去找了盛淮清的爷爷，那个招聘她的和蔼老人：“我听说了反馈一般，一节课的话就不收课时费了。”
“哎！”盛爷爷头都大了：“你是不是听到混小子说的话了？不用管他，你教的很好，年轻人不要那么急躁，再磨合磨合，效果可能比专门请资深的老教师好很多。”
“不用了，”翟雨眠摇摇头：“教学是两个人的事，其中一方不愿意配合的话，就没有办法进行下去，还有，从我私人的角度来说，我还需要再找下一份工作。不打扰了。”她对翟爷爷鞠了个躬。
她离开的背影有些失魂落魄。
早知道这样，就不过来了，年前还能再找到工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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