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能感觉到，这位老将军的实力远超卡兰，甚至不比方舟的“执剑人”弱多少。他平静地迎上对方的目光，用意念混合着简单的通用语词汇回应（他正在快速学习这种语言）：“很远的地方。和队伍失散了。”他指了指自己破损的制服和空空的双手，“装备丢了。只是……比较能跑。”
混沌符文微微流转，将他的生命气息和能量波动压制在“经过强化的精锐士兵”水准，既不显得弱小，也不过于惊世骇俗。
霍克将军目光如炬，盯着林凡看了几秒，似乎想从他眼中看出些什么。最终，他点了点头，没有深究：“不管来自哪里，能杀铁骸，就是朋友。焦土星上，幸存者不多了。你可以暂时留在基地，卡兰会安排。但记住这里的规矩，不该问的别问，不该去的地方别去。”
“明白。”林凡点头。他需要这个地方作为暂时的落脚点和情报来源。
“卡兰，带他去医疗站检查一下，然后安排个住处。休息之后，来向我详细汇报B-7区的情况，特别是……关于‘猩红信标’的能量异动。”霍克将军挥了挥手，重新将注意力投回全息地图上。
“是！”卡兰敬礼，示意林凡跟上。
离开指挥中心，卡兰带着林凡走向基地另一侧的医疗区。路上，他低声道：“将军看起来接受了你的说辞，但别放松警惕。基地里眼线很多，尤其是‘净化派’的那些疯子，对任何外来者都充满敌意。”
“净化派？”林凡捕捉到这个关键词。
“一帮认为只有彻底‘净化’被铁骸污染的一切（包括可能被污染的人），才能夺回家园的极端分子。”卡兰语气带着不屑，“离他们远点。”
医疗区条件简陋，充斥着消毒水和新创伤药的味道。一名脸色疲惫的女军医为林凡做了简单的检查（林凡控制肌肉和生命体征，伪装出中等程度的皮外伤和疲劳），处理了表面的擦伤，分配了一些基础的营养合剂和消炎药。
随后，卡兰将林凡带到居住区一个偏僻角落的、用废弃集装箱改造的狭小隔间前。“暂时住这里。食物和水每天定时配给。没有命令，不要随意走动，特别是靠近能源核心和信号塔区域。”他递给林凡一个简陋的腕带式身份标识，“这是临时通行证，权限很低。有什么需要，可以用隔间里的内部通讯器呼叫我，频道7。”
“谢谢。”林凡接过腕带。
卡兰深深看了林凡一眼：“你救了我们，我欠你一次。但在这里，活着不容易。好自为之。”说完，他转身匆匆离开，显然要去向霍克将军汇报。
林凡走进隔间。里面只有一张简陋的金属床铺，一个储物柜，和一个固定在墙上的、屏幕布满雪花的老旧通讯终端。环境逼仄，但至少暂时安全。
他关上门，背靠冰冷的金属墙壁，缓缓坐下。混沌感知如同水银泻地，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谨慎地探查着这个基地的详细结构、能量流动、以及……那若有若无的、与“猩红信标”同源的规则波动源头。
基地很大，人员复杂，防御体系也算严密。但最让他在意的，是位于基地深处、一个被多重能量屏障封锁的区域。那里散发出的规则波动，虽然极其微弱且被层层掩饰，却与远处那“猩红信标”有着惊人的相似性！只是更加……“温和”与“稳定”？像是……一个微缩的、被“驯服”的模型？或者是……信标的“接收器”或“研究站”？
抵抗军在研究猩红信标？他们想做什么？掌控它？还是……摧毁它？
林凡眉头微蹙。这个世界的水，似乎也很深。
他收敛心神，将注意力放回自身。当务之急，是尽快恢复实力，并搞清楚这个世界的真相，以及……如何离开。那颗沉寂的“世界之心碎片”在怀中微微发热，与这个饱经创伤的世界隐隐共鸣。混沌符文在吸收了这个世界特有的、充满毁灭与挣扎气息的能量后，似乎也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修复速度加快了一丝。
他盘膝坐好，开始深度冥想，全力引导混沌符文吸收能量，修复伤体，同时分出一缕心神，连接上那个老旧的通讯终端，尝试以最低权限接入基地的局域网，如同最耐心的黑客，开始悄无声息地翻阅那些加密等级最低的公开信息、历史档案和战地报告……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隔间外，基地的日常在继续：巡逻队的脚步声、维修工具的敲击声、伤员的呻吟、以及远处永不间断的爆炸闷响，构成了一曲残酷的生存交响乐。
不知过了多久，林凡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通过零碎的信息拼凑出了一些关键点：
- 铁骸帝国：约五十个标准年前突然出现的机械文明，来自遥远的星域，拥有远超焦土星科技的战争兵器，目的似乎是掠夺某种特殊的“灵能结晶”资源，并执行某种“净化协议”，消灭所有有机智慧生命。
- 猩红信标：铁骸帝国入侵后建立的能量塔，共七座，分布在星球各处。它们不仅是强大的能源和指挥节点，更会持续释放一种特殊的“灵能干扰波”和“规则污染”，压制抵抗军的力量，并缓慢改变星球环境。信标无法被常规武器摧毁。
- 抵抗军：由焦土星原住民文明残部组成，在帝国入侵初期遭受毁灭性打击后，转入地下游击。实力悬殊，生存艰难，内部派系斗争激烈（主要分为主张技术反击的“复兴派”、主张与帝国谈判（投降）的“共存派”、以及卡兰提到的极端“净化派”）。
- 灵能：这个世界特有的力量体系，似乎与灵魂和精神力相关，是抵抗军战士对抗铁骸的重要依仗，但受猩红信标严重压制。
信息有限，但足够惊心。一个被高等机械文明入侵、濒临毁灭的世界。而那个“猩红信标”……与“规则共鸣塔”的相似度，越来越高了。是巧合，还是……同一个“模板”在不同世界的应用？
就在他沉思之际——
“嘀嘀嘀！”隔间的通讯器突然响起，屏幕上跳出卡兰焦急的面孔：“林凡！快！到三号出口集合！有紧急任务！铁骸的‘掘地虫’群正在朝基地侧翼挖掘！我们需要所有能动的人手！”
紧急任务？林凡眼中寒光一闪。机会来了。既能获取更多情报，也能……验证一些猜想。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物，将“世界之心碎片”贴身藏好，推门而出。
混乱，往往是浑水摸鱼的最佳时机。
（第九十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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