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克莫小姐？”平斯夫人鹰隼般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娜蒂亚，准确叫出了她现在伪装身份的名字，眉头紧锁，“现在这个时候……你应该在拉文克劳塔楼准备撤离。”
她显然还没收到危险解除的通知，这样正好。
“我知道，夫人，”娜蒂亚用稍显腼腆的声音回答，将怀里的书递过去，“但如果我回家，恐怕要等到下学年才能返校了，所以我想......借来的书还是先归还比较好。”
平斯夫人的表情略微松动，接过书，看到书名时，她挑了挑眉，“《尖端黑魔法揭秘》？这本书确实被借走很长时间了。”她警告地看向娜蒂亚，“艾克莫小姐，黑魔法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希望你不要太沉迷。”
“其实我没看多少，”娜蒂亚小声解释，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不安，“里面写的东西太吓人了，只是最近学校的事情太多，我忘了还。抱歉，夫人。”
平斯夫人快速查阅了借阅记录，发现玛丽·艾克莫确实只借过这么一本禁书，这才脸色稍霁。但她还是按照一贯的严谨作风，仔细检查起书籍的状况——每一页都翻得很慢，仿佛在寻找任何可能损坏或涂改的痕迹。
娜蒂亚站在柜台前，感觉每一秒都被拉得无限长。她能听到远处隐约传来的嘈杂声，也许是教授们在组织学生，也许是魔法部的人已经到了，时间不多了。
终于，平斯夫人合上书，在记录本上做了标注，“书况良好，但以后还是少借阅这类书籍，有些知识……不是所有人都适合接触。”
“是，夫人。谢谢您。”娜蒂亚如释重负，微微欠身，转身准备离开。
“艾克莫小姐，”平斯夫人在身后叫住她。
娜蒂亚身体一僵，慢慢转回身。
“直接回拉文克劳塔楼，”图书管理员的目光锐利，“别再耽搁。”
“我会的，夫人。”娜蒂亚吐出一口气，快步离开。
*
大约半小时后，邓布利多独自来到了图书馆。
平斯夫人对于校长的深夜到访显得有些惊讶，但并未多问。邓布利多也没有多作解释，只是径直走进禁书区，在那排高高的书架前停留片刻，然后准确地从某个位置抽出了《尖端黑魔法揭秘》。
平斯夫人诧异地看了眼那本书，在借阅记录上记了一笔，然后就示意邓布利多可以把书拿走了。
邓布利多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借阅记录，眼神忽然凝住了，“伊尔玛，这本书是刚刚被人还回来吗？”
“是的，就在半小时前，”平斯夫人看了他一眼，“真是巧。若是您早来半小时，恐怕就找不到这本书了。”
邓布利多的蓝眼睛在半月形眼镜后微微闪烁，轻声嘟囔着，“哦，这可不一定是个巧合。”
平斯夫人没有听清，“您在说什么？”
邓布利多微笑着摇摇头，随即又轻轻叹了口气，问道：“之前是谁借走了它？”
“玛丽·艾克莫。”
“唔......”邓布利多沉吟了一会儿，指尖轻轻敲击着书的封面，“我记得她，一个七年级的拉文克劳姑娘，不怎么爱说话，对吗？”
平斯夫人点了点头，却又忍不住补充，“但很爱读书，也爱护书本，而且很讲究诚信。瞧，知道自己有一段时间无法回来，现在这个时候还急着赶过来把书还了！”她的语气里带着对这种“负责任”行为的赞赏。
邓布利多再次叹息着摇头，那叹息里包含了太多复杂的东西——了然、忧虑，甚至还有一丝淡淡的无奈。平斯夫人不明白他的意思，疑惑地看着他。
但邓布利多没有解释，只是翻开了手中的书。他没有从头看起，而是直接翻到了中间偏后的部分，动作熟练得仿佛知道要找什么，目光在某些页面停留的时间格外长。
许久，他合上书，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一本危险的书，但也是一本诚实的书。它把最黑暗的东西明明白白写在纸上，反而比那些遮遮掩掩的半吊子着作要安全一些。”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但即使这样，也不是学生应该接触的东西。”
说到这，平斯夫人可就有话要说了，“禁书区的书本就不是普通学生应该接触的，教授下发签名的时候应该心里有数才对！可看看洛哈特教授，这个学期都放出多少签名了！我敢说，图书馆过去十年借出去的禁书都没有这一学期的多！”
邓布利多的脸色凝重起来，他几乎是有些艰涩地问：“你是说......洛哈特教授发出许多签名让学生来这里借书？”
“当然！”平斯夫人对这件事不满已久，此时不由抱怨起来，“各种理由都有——课外研究、论文参考资料、甚至还有说是‘培养防御术兴趣’的！好些签名看起来一模一样，我都怀疑他是不是批量签好了让学生自己填名字！校长，这事您真得管管——”
邓布利多抬起手打断了她的抱怨，“能把禁书借阅记录和洛哈特的签名拿给我看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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