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一章 保质期
老房子的夜晚很安静。窗外偶尔传来远处街道的车声，更衬得屋里一片静谧。
林婉洗过澡，擦着头发走进卧室时，林斯宇已经靠在床头看书了。暖黄的灯光洒在他侧脸上，将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听到动静，他抬眼，很自然地放下书，朝她伸出手。
“吹风机。”他说。
林婉把吹风机递给他，在床沿坐下。温热的噪音很快响起，林斯宇的手指穿行在她湿漉漉的发间，动作熟练。两人都没说话，这种安静里有一种经年累月积攒下来的默契。
吹风机的嗡嗡声停下后，林婉忽然开口：“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很多情侣开始时如胶似漆，过一阵子就淡了？”
林斯宇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梳理她的头发。“想过。”
“那你想出答案了吗？”
“没完全想明白。”他关掉吹风机，拔掉插头，“但大概知道一些。”
林婉转过身，面对面看着他。林斯宇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很深，像两口古井，表面平静，底下却不知道藏着什么。
“我最近看了一些研究。”林婉说，“说爱情里的激情，平均只能维持十八个月。多巴胺、苯乙胺这些化学物质，让人产生依赖和愉悦感，但这种状态不会永远持续。”
林斯宇沉默了片刻。“所以呢？”他问，“你觉得我们的十八个月早就过了？”
“我不知道。”林婉诚实地说，“我只是在想，激情褪去之后，靠什么维持一段关系。”
窗外传来隐约的犬吠声，又很快归于寂静。林斯宇伸手，将她一缕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他的指尖触到她耳廓，温度很暖。
“我爸妈结婚三十年了。”他忽然说，“去年我妈做手术，我爸在病房外守了三天三夜。手术做完那天，他握着她的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林婉安静地听着。
“我问他，怕不怕。”林斯宇继续说，“他说，怕。怕得整晚睡不着。但怕的同时，又觉得如果她真有什么事，自己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讲述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
“那一刻我就想，”林斯宇看着她，“激情可能确实只有十八个月。但有些东西，比激情深得多。”
林婉忽然想起周明轩。那个口口声声说爱她两世的男人，眼底的疯狂和执念，像一场燃烧的大火，炽热，却让人只想逃离。
那不是爱。至少不是她想要的爱。
“周明轩今天来找我了。”她忽然说。
林斯宇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他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林婉摇头，“就是说了一些疯话。”
她没提重生的事。这太荒唐。
林斯宇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很大，掌心有常年握笔和健身留下的薄茧，粗糙，却莫名让人安心。
“需要我做什么吗？”他问。
“不用。”林婉说，“我能处理。”
林斯宇看了她一会儿，然后点头。“好。”他没再追问，只是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这种信任让林婉心里某处软了一下。她靠进他怀里，闻到他身上干净的沐浴露味道，混合着一点点他自己的气息——那种雪松混着佛手柑的、清冷又克制的味道。
“林斯宇，”她低声说，“如果有一天，我对你没感觉了，你会怎么办？”
问题问得很直接，甚至有些残忍。
林斯宇沉默了很久。久到林婉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开口，声音在胸腔里震动，传到她耳膜上。
“我会等。”他说。
“等什么？”
“等你重新有感觉。”他的回答简单得近乎固执，“或者等我自己死心。”
林婉抬起头看他。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里有种她很少见到的、近乎执拗的东西。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然后关掉床头灯。黑暗瞬间笼罩了房间，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上投下一道银白的光带。
“睡吧。”林斯宇说，手臂环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
林婉闭上眼睛。他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睡衣传递过来，心跳沉稳有力，一下一下，敲在她的背上。
她想起那篇研究报告里的数据——十八个月，547天。多巴胺的峰值，苯乙胺的依赖，费洛蒙的匹配度。所有的爱情，都可以被分解成冷冰冰的化学公式和神经反应。
林婉在睡梦中微微皱眉，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林斯宇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将她搂得更紧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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