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六章 巧遇
北京的深秋透着股清冽的干爽。清华经管学院的走廊里，抱着书本的学生来来往往。林婉刚结束《高级计量经济学》的小组讨论，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是江辰发来的信息：「婉婉，公司刚敲定一个项目，要去美国拍戏，下个月开机。」
林婉走到窗边，单手打字回复：「恭喜，什么类型的片子？」
消息几乎是秒回：「犯罪悬疑片，导演是詹姆斯·霍尔特。」
林婉知道这位导演，以冷峻的现实主义风格着称，拿过戛纳评审团大奖。这对江辰来说确实是个重要的转型机会。
她认真地回复：「很棒的团队，转型的好机会。预祝拍摄顺利。」
江辰回了个咧嘴笑的表情：「借你吉言。顺利的话，说不定就能从‘小鲜肉’变成‘实力派’了。」后面跟着个自嘲的 wink。
一个月后的洛杉矶，片场。
江辰刚结束一场情绪爆发的戏，浑身汗湿，化妆师正在给他补妆。美国剧组的工作节奏和国内截然不同，更高效，也更消耗人。他接过助理递来的水，看了眼时间——北京时间应该是上午十点。
他走到相对安静的休息区，拨通了那个熟记于心的号码。
铃声响了几声后被接起，林婉的声音清晰地从大洋彼岸传来：“江辰？你那边是半夜吧？”
“刚收工。”江辰靠在墙上，看着远处还在布景的灯光组，“跟你说，今天和一个叫约瑟夫的演员对戏，他演技确实厉害。一个眼神就能把人物立住。”
电话那头传来林婉轻轻的笑声：“压力大吗？”
“大，但挺过瘾。”江辰实话实说。
林婉的声音温和地响起：“好好把握机会，江辰。你能行的。”
就这一句话，江辰忽然觉得连轴转的疲惫都散了些。他笑了：“知道。你那边呢？最近忙吗？”
“老样子。上课，写报告，公司还有些事要处理。”林婉的声音很平稳，像秋日平静的湖面。
两人又聊了几句剧组趣事，直到副导演在远处喊江辰的名字。
“我得过去了。”江辰说。
“嗯，注意休息。”
挂断电话，江辰转身，却看见约瑟夫·摩根正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剧本，似乎刚经过。这位以专业着称的奥斯卡影帝难得地露出了些许犹豫的神色。
“刚才……”约瑟夫开口，“我听到你叫‘林婉’这个名字？”林婉这两个发音标准的中文让江辰略微惊讶。
江辰挑眉：“是。约瑟夫先生认识她？”
约瑟夫那双着名的蓝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走近几步，声音压低了：“如果我们说的是同一个人——一个中国女孩，有一头海藻般的长卷发，皮肤是细腻的象牙白，一双眼睛极大，像沉静的湖泊…那我们确实见过几面。”
江辰的心沉了沉，面上却不动声色：“听起来很像。她今年暑假确实来过美国。”
两人站在片场昏暗的走廊里，远处传来道具组搬运器材的声响。空气中有种微妙的凝滞。
约瑟夫沉默片刻，再开口时语气里带着一丝少见的坦诚：“她很特别。”
江辰抱臂靠在墙上，语气听不出情绪：“确实特别。”
约瑟夫顿了顿，看向江辰，“你们很熟？”
“认识很多年了。”江辰答得简短。
又是沉默。远处导演在喊约瑟夫的名字。
约瑟夫转身要走，又停住脚步，回头看了江辰一眼：“如果我说，我一直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去中国找她，你会怎么想？”
江辰迎上他的目光，两人身高相仿，气场在狭窄的走廊里无声碰撞。
“我会说，”江辰一字一顿，用流利的英语回应，“她的追求者可能比你想象的多，摩根先生。”
约瑟夫怔了怔，随即竟然笑了，那笑容里有种棋逢对手的意味：“有意思。”
江辰没回答，只是目送他离开。
走廊重新安静下来。江辰掏出手机，屏幕还停留在和林婉的通话记录界面。他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最终按熄屏幕，走向片场。
化妆镜里映出他的脸，还带着刚才那场戏留下的疲惫痕迹。他想起林婉在电话里平静的声音，想起约瑟夫提起她时眼中的光芒，想起无数个深夜里，自己翻看她社交平台里那些关于学业、工作、生活的日常分享，好像确实有过跟约瑟夫的合影。
江辰对着镜子整理了下衣领，镜中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戏还要拍，至于其他的……就各凭本事吧。灯光师在远处打手势，下一场戏要开始了。江辰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思绪压回心底，走向那片属于角色的、刺眼的聚光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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