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观星台返回后,那夜的山风、黑暗中的潜行、以及地底隐约的“金石之声”,像一层看不见的薄纱,将原先那份刻意营造的“平常”生活隔开了一些。
霍去病依旧每天去图书馆,但翻阅的重点,从宏观的历史与社科,悄然转向了更具体的领域:《机械原理基础》、《中国古代冶金技术》、《声波与振动探测浅说》,甚至还有从旧书摊淘来的《地方志中的异常地质现象汇编》。
他需要“眼睛”,需要能“看到”那地下声响来源的工具。九百块钱的德宝双筒镜显然不够。他让苏沐禾通过学校的电子阅览室,那时校园网刚刚普及,网速慢得惊人,尝试搜索“地质探测”、“水文仪器”、“微型录音设备”等关键词。结果令人沮丧:专业的仪器要么价格昂贵,动辄数万甚至数十万,要么体积庞大,要么根本不对个人出售。
“或许……我们可以试试这个?”一天傍晚,苏沐禾带回一本皱巴巴的《无线电》杂志,指着一篇改装文章,“有人用普通的驻极体话筒,加上放大电路和滤波器,自制了简易的‘地下听音器’,据说能放大几十米深的地层微振动。材料……大概就是些电阻、电容、三极管,旧货市场或电子城应该能找到,成本可能……几百块?”
霍去病接过杂志,仔细阅读那布满电路图的文章。那些符号和公式对他而言如同天书,但文章末尾附上的实物照片和“可探测老鼠在地道内活动”的描述,让他眼中燃起一丝亮光。
“可行。”他合上杂志。
与此同时,暗七那边的信息网也传来一条看似无关、却让霍去病格外留意的消息:县城唯一一家稍具规模的“新华书店”,最近在音像制品柜台新进了一批VCD,其中有一套名为《探索·发现》的纪录片合集,里面有一集讲的是“古代机械奇迹”,提到了东汉张衡的地动仪、以及一些失传的“机关术”。
“买回来。”霍去病吩咐。他对“VCD”这种能将动态影像存储在巴掌大光盘上的东西依然感到新奇,但更在意的是内容。
当晚,阁楼那台小小的、带着雪花点的二手电视机屏幕上,出现了用三维动画勉强模拟的古代机械运转画面。当解说员用抑扬顿挫的语调讲述“某些古代装置可能利用了水力、重力甚至地热作为动力源,其精巧程度超乎想象”时,霍去病的脸色在屏幕光线的闪烁下明暗不定。
“水力……地热……”他喃喃重复,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画着复杂的线条,那是他记忆中某种宫廷水钟的联动结构。
“阿禾,”他忽然转头,“你曾说,刘安残篇有‘天地为炉,造化为工;阴阳为炭,万物为铜’之句。若他将整个王侯谷,乃至更大的地脉,视为一个‘炉’,那么‘漱玉泉’的水浊、月圆异响、乃至我们听到的‘金石之声’,会不会只是这个‘炉’在不同‘火候’下的表现?”
这个猜想比之前的更为大胆,也更为惊人。苏沐禾愣住:“你是说……那不是一台‘机器’,而是一套……依托自然山川本身运行的‘系统’?”
“系统……”霍去病咀嚼着这个现代词汇,点了点头,“阵图是它的‘图纸’,地脉星象是它的‘动力’与‘刻度’,而某些关键节点——比如‘漱玉泉’,比如长安未央宫那个出土瓦当的偏殿——则是它的‘枢机’或‘阀门’。我们听到的声音,或许是‘阀门’松动的摩擦,或许是‘动力’传导的震颤。”
这个推测让寻找“眼睛”的任务变得更加紧迫,也更具方向性。他们需要的,可能不仅仅是听地下的声音,还要测量水温的细微变化、地下水流向、甚至岩石的应力。
日子在紧张的筹备与焦灼的等待中滑向七月。天气越来越热,大学城进入了期末季,苏沐禾忙于考试,霍去病则利用这段时间,几乎将图书馆里所有能借到的、与淮南国、汉代科技、古代地理相关的书籍都翻了一遍。他惊人的记忆力与联想能力,将零散的史料、传说、现代地质报告逐渐拼接成一个模糊而庞大的轮廓。
暗五从县城传来消息,赵守拙老人托人悄悄指话,说村中几位最年长的老人,在被反复小心地问询后,又回忆起一些零碎信息:不止“漱玉泉”,王侯谷往深处走,还有几个地方“古时候就不太平”,有“怪声”、“冷得反常的潭水”,甚至有人说曾在雷雨天看到谷中某处“有光一闪一闪,不像雷电”。这些地点被赵守拙粗糙地画在了一张烟盒纸上。
霍去病将这张烟盒纸上的标记,与苏沐禾能找到的、比例尺尽可能大的本地地形图对照,再用自己理解的“地脉”、“星野”概念加以修正。几个点隐隐构成一个不规则的、仿佛某种扭曲符文般的图案。而这个图案的核心,似乎正指向“漱玉泉”区域。
“阵眼……”他凝视着地图,指尖轻轻点在那个位置。
七月中旬,苏沐禾考完最后一门,暑假开始。几乎同时,暗七弄来了苏沐禾列出的大部分电子元件,两人在阁楼里,对照着那本《无线电》杂志,开始了笨拙的组装与调试。焊接电路板对苏沐禾来说也是第一次,失败了好几次,烧掉了几个三极管,空气中弥漫着松香和焦糊味。霍去病帮不上手,就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偶尔递个工具,目光却锐利地观察着每一个步骤,仿佛在记忆另一种形式的“兵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穿成西汉小医徒,我卷着战神跑路请大家收藏:(www.qbxsw.com)穿成西汉小医徒,我卷着战神跑路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