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们第一台粗糙的“听音器”勉强能发出嘶嘶电流声时,赵守拙老人亲自来了趟大学城。他扮作来看望孙子的乡下老汉,背着一筐土鸡蛋,在租的房子里就看到了霍去病和苏沐禾。
赵守拙老人佝偻着背,将一筐还带着草屑和温热体温的土鸡蛋小心翼翼地放在阁楼的水泥地上。他没顾上擦汗,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压不住的忧虑,压低了声音对霍去病和苏沐禾说:
“公子,小苏,谷里……怕是等不到夏秋之交了。”
霍去病正在用一块软布擦拭那块日渐黯淡的“星纹石”,闻言动作一顿,抬眼看过来,目光沉静,却让赵守拙心头莫名一凛,仿佛被无形的剑气扫过。
“赵老,坐下慢慢说。”苏沐禾连忙搬来唯一一张旧木凳,又倒了杯凉开水递过去。
老人没坐,也没接水,只是用粗糙的手掌抹了把脸,声音干涩:“前些天跟你们提过,谷口换了人看守,看着就不一般。这两天,动静更大了!他们……他们往里头运了更多箱子,还用大帆布盖着些奇形怪状的东西,有铁的架子,还有像大锅盖一样的玩意,夜里偶尔能听到很低沉的‘嗡’声,不像是机器,倒像……倒像什么东西在响,闷在地底下似的。”
他喘了口气,眼里恐惧更深:“最要紧的是,村里好几户靠山近的人家,这两天晚上都说睡不稳,总觉得床板在微微地晃,不是地震那种猛地一晃,是那种……绵绵不绝的、很轻的抖。我家后山崖缝那个渗水的口子,水流大了一倍不止,水摸上去冰得扎骨头!还有……”他犹豫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村里有个放羊的老光棍,昨天傍晚在离谷口老远的后山梁上,说他好像看见谷里深处,有……有光闪了一下,不是电灯光,是那种……青白色的光,一眨眼就没了。”
阁楼里一时寂静,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市声和头顶老旧吊扇缓慢转动的吱呀声。苏沐禾下意识看向霍去病。霍去病已将星纹石收回贴身口袋,站起身,走到那幅贴满了标注和线条的地图前。
他修长的手指划过王侯谷的轮廓,最终停在“漱玉泉”的位置,指尖微微用力。
“频率加快了。”他声音平静,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凝重,“‘炉火’在升温。那些运进去的设备,恐怕不是考古所用。”他转头看向赵守拙,“赵老,村里感觉地动的人多吗?可有外人,比如干部或者记者来问过?”
“不多,就几户敏感的老人家嘀咕。没外人来问。”赵守拙摇头,“村长好像被叫去镇上开过会,回来啥也没说,就叫大家最近别往老谷那边去,说是……说是可能有地质灾害风险,专家在监测。”
“地质灾害监测……”霍去病重复了一遍,唇角似乎极轻微地动了一下,不知是嘲讽还是了然,“很好的借口。”他走回赵守拙面前,郑重地微微欠身,“赵老,多谢您冒险来报信。情势有变,我们的计划也需调整。请您回去后,务必如常生活,莫再主动打探,尤其留意村里有无生面孔长期逗留。自身安危最要紧。”
送走千叮万嘱、忧心忡忡的赵守拙,阁楼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苏沐禾看着霍去病再次站到地图前沉默不语的背影,那背影依然挺拔如松,却似乎绷紧了一根看不见的弦。
“他们……是不是发现了什么?”苏沐禾轻声问,“那些设备,会不会是……”
“探测设备。或者,不仅仅是探测。”霍去病没有回头,“刘安的‘系统’在异常活跃,泄露的‘信号’可能已经强到能被这个时代的仪器捕捉到。官方介入的层级,提高了。”
这意味着他们最初设想的,趁夏秋之交水浊时悄悄潜入探查的难度,呈几何级数增加。对手从朦胧的“规则”和零星的巡逻队,变成了拥有专业设备和更强组织性的未知力量。
“那我们……”苏沐禾感到一阵无力。在两千年前他可以率千军万马纵横草原,但在这个时代,面对这种国家层级可能介入的、超越常识的事件,个人的力量显得如此渺小。
霍去病终于转过身,脸上却没有苏沐禾预想中的焦躁或凌厉,反而是一种深潭般的沉静,甚至……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释然?
“阿禾,”他走到苏沐禾面前,抬手,很轻地拂开他额前一缕汗湿的头发,动作是罕见的柔和,“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想一件事。”
“什么?”
“若……最终找不到回去的路,或者,‘归途’本身就是一个必须被关闭的‘漏洞’,那该如何?”
苏沐禾心头猛地一跳,怔怔地看着他。
霍去病望向窗外被烈日炙烤得有些扭曲的城市天际线,声音平缓:“我读史书,看后世评说,知朝代兴衰如四季轮转,个人功过终湮没于时间长河。我霍去病一生,求的是建功立业,报效君王,护佑疆土。这些,在属于我的时代,我已尽力。穿越时空至此,是意外,是劫数,或许……也是一份机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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