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如水，倾泻在客栈的窗棂上。
李唐盘膝而坐，银龙剑横放于膝前。
殿下。敖烈的声音忽然在识海中响起，老朽有事相告。
李唐眉头微挑：前辈请讲。
今日与谢之晋相见时，老朽与他暗中达成了一个条件。敖烈缓缓道，若殿下日后遭遇生死危机，他可出手相助一次。
李唐瞳孔骤然收缩：什么？前辈何时——
就在殿下与柳青河旁观辩学之时。敖烈解释道，谢之晋以神识传音，与老朽暗中交流。
李唐深吸一口气：他早就看穿了我的身份？
自然。敖烈轻叹，书圣谢之晋乃化神巅峰，遮天镜对他无用。
那他为何不点破？李唐声音微沉。
敖烈低笑一声：因为老朽给了他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问道碑的下落。
问道碑？！李唐差点从床上弹起来，那不是上古时期遗留的至宝吗？
正是。敖烈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三千年前，老朽曾在东海深处偶然发现一块问道碑残片。虽已残缺不全，但对谢之晋这等以文入道的修士而言，价值不可估量。
李唐心中掀起惊涛骇浪。问道碑乃上古大能所留，每一块都记载着天地至理。当今修仙界已知的问道碑不过三块，分别被六圣殿和后稷学宫把持，寻常修士根本无缘得见。
前辈竟舍得将这等秘密告知外人？李唐忍不住问道。
敖烈沉默片刻，声音忽然变得沧桑：殿下，龙族凋零至此，老朽留着这秘密又有何用？不如换谢之晋的一个承诺，保殿下周全。
李唐心头一震，他明白敖烈的苦心——问道碑虽珍贵，但比起他的性命，确实不值一提。
谢之晋可信吗？李唐低声问道。
此人以文入道，心性澄明。敖烈肯定道，更重要的是，他从不相信龙血能助人突破凡界壁垒的传言。
李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不信？
非但不信，还曾公开驳斥过。敖烈解释道，谢之晋认为，飞升灵界靠的是对大道的领悟，而非外物。正因如此，他对龙族并无偏见。
李唐若有所思。在如今龙族人人喊打的修仙界，竟还有谢之晋这样的异类，着实令他意外。
李唐忽然想到什么，眉头微皱：前辈，问道碑在何处？若谢之晋前去寻找，会不会惊动六圣殿？
无妨。敖烈胸有成竹，那块残片位于东海与赤海交界处的归墟之眼附近，寻常修士根本不敢靠近。以谢之晋的修为，取碑如探囊取物，不会惊动任何人。
归墟之眼！李唐倒吸一口凉气。那可是着名的绝地，据说连通九幽，连元婴修士踏入都有去无回。敖烈当年竟敢靠近那里，不愧是五阶龙族的胆识。
殿下不必担忧。敖烈似乎看出李唐的顾虑，谢之晋自有分寸。况且他答应老朽，取碑之后，会将其中部分感悟抄录一份，日后赠予殿下。
李唐心头一热。化神巅峰的感悟，对任何修士而言都是无价之宝。这份交易，敖烈显然为他争取了最大利益。
多谢前辈。李唐郑重道。
敖烈呵呵一笑：殿下言重了，只盼殿下早日重振龙族。
李唐握紧银龙剑，心中暗自发誓绝不辜负敖烈的期望。
窗外，一阵清风拂过。李唐忽然想起一事：前辈，谢之晋可曾提到李道元体内那股浩然正气？
自然。敖烈语气中带着赞赏，谢之晋说那小子文心天成，若能得正统儒道传承，未来成就不可限量。他甚至猜测，李道元可能是某位上古儒修转世。
转世？李唐心头一跳。修仙界确实有转世重修的传说，但多为大能修士兵解后夺舍重生，像李道元这样保留前世特质却无记忆的情况极为罕见。
难怪红俏灵体不愿离去。李唐若有所思，灵体对魂魄特质最为敏感，或许她本能地察觉到了李道元的不凡。
敖烈赞同道：正是如此。那支狼毫笔被红俏灵体寄居后，已初具灵性。若李道元日后修行儒道，以此为媒介，说不定能养出一件本命文宝。
本命文宝！李唐暗自咋舌。那可是儒修梦寐以求的宝物，与主人心意相通，威力无穷。
各人有各人的缘法。李唐感叹道。
殿下。
前辈请讲。
谢之晋临行前，暗中给了老朽一枚文心印敖烈沉声道，他说若殿下遇到无法解决的危机，只需激发此印，无论身在何处，他都会感应到。
李唐心头一震：文心印？那是何物？”
“那是儒修的本命印记吗？据说一生只能凝聚三枚！敖烈郑重道，谢之晋此举，足见诚意。老朽已将文心印藏于剑匣深处，殿下随时可以调用。
李唐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谢之晋身为化神巅峰，竟愿以本命印记作保。看来问道碑对他的价值，远超自己想象。
对了，前辈。李唐忽然想起一事，问道碑上记载的是什么大道？
敖烈回忆道：老朽当年所见，那块残碑上刻的是二字。
仁义？李唐一怔，如此简单？
大道至简。敖烈意味深长地说，那二字看似平凡，实则蕴含天地至理。老朽虽为龙族，当年观摩时也受益匪浅，这才突破至五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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