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节俭的手僵在半空，尴尬地收了回去，又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自己的“政绩”：“罗总，我这次晋升副局长，全靠上级领导信任！以后咱们市的农业项目，我说话还是有分量的。你们巨鼎集团不是在做农产品深加工吗？有我在，以后审批流程肯定能快不少！”
他越说越兴奋，黑瘦的脸上泛起一层红光，厚嘴唇飞快地动着，唾沫星子差点溅到罗紫嫣的文件上。
罗紫嫣没心思听他吹嘘，只敷衍地“嗯”了一声，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秦节俭却像是没察觉到她的不耐烦，话锋一转，突然说起了家常：“罗总，我听说您离婚了？其实像您这么优秀的女人，身边确实需要一个能帮衬的男人。我虽然现在只是个副局长，但以后肯定有发展！您放心，我一直对您都是真心的……”
“秦局长。”罗紫嫣打断他，语气冷了下来，“您今天来，到底是谈工作，还是说别的？如果是工作，我们可以让项目负责人跟您对接；如果是别的，恕我没时间奉陪。”
秦节俭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罗紫嫣会这么直接。他脸上的笑容僵住，厚嘴唇动了动，还想说什么，却被罗紫嫣的眼神逼了回去。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纯粹的无视，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比直接的拒绝更让他难堪。
“那……那我还是先谈工作吧。”秦节俭讪讪地低下头，从帆布包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文件，“这是我整理的农业项目合作方案，您看看……”
罗紫嫣没接文件，只对门口喊了声：“小陈，进来一下。”小陈推门而入，罗紫嫣指着秦节俭手里的文件说：“把这份方案交给农业项目组的李经理，让他跟秦局长对接。”
说完，她拿起桌上的笔记本电脑，起身道：“我还有个视频会议要开，秦局长，失陪了。”
不等秦节俭反应，罗紫嫣已经快步走出了办公室，关上房门的瞬间，她长舒了一口气，像是摆脱了什么麻烦。
走廊里的空调风带着凉意，吹散了办公室里残留的土腥味，也让她更加清醒——秦节俭的追求，比毛庆生的刻意更让她反感。毛庆生至少还会用昂贵的玩具和刻意的温柔来掩饰目的，而秦节俭，却把“利用职权换好感”的心思摆在明面上，低俗又可笑。
接下来的几天，秦节俭像是黏上了罗紫嫣。
每天早上七点，她的手机都会收到秦节俭发来的“早安”信息，内容千篇一律：“罗总，早上好！今天天气降温，注意加衣，别感冒了！”
“罗总，我看了篇关于农业大数据的文章，觉得对你们项目有帮助，发给您看看！”有时候还会附带一张他在办公室拍的照片，背景是墙上挂着的“优秀党员”奖状，他穿着那套旧西装，表情严肃地坐在办公桌前，配文：“新的一天，努力工作！”
罗紫嫣从来没回复过，可秦节俭像是毫不在意，依旧每天准时发信息。更过分的是，他居然通过公司的保安，打听出了罗紫嫣的下班时间，连续三天在公司楼下等她。
第三天傍晚，罗紫嫣走出公司大门时，果然看到秦节俭站在马路边的梧桐树下，手里依旧拎着那个帆布包，这次里面装的是几个苹果，用塑料袋装着，上面还印着“超市促销”的字样。“罗总！”他快步迎上来，把苹果递过去，“这苹果是我下午特意去超市买的，特别甜！您带回家吃！”
罗紫嫣停下脚步，看着他黑瘦脸上的讨好笑容，终于忍无可忍。“秦局长，”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漠，“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工作上的事，让项目组跟您对接。至于我的私人生活，就不劳您费心了。这些东西，您自己留着吧。”
秦节俭的脸瞬间涨红，手里的苹果差点掉在地上。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罗紫嫣的眼神堵了回去。
罗紫嫣没再看他，转身坐上了等候在路边的车，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秦节俭不甘的目光。
车里的空调开得很足，罗紫嫣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她想起刚才秦节俭手里的促销苹果，又想起顾明以前的样子——他从不会用这种廉价的东西讨好她，却会在她加班晚归时，在车库里等她，手里拿着一杯温热的牛奶，没有多余的话，只说一句“上车吧，饭在保温箱里”。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秦节俭发来的信息：“罗总，我知道您现在对我没感觉，但我是真心想跟您在一起的！我会用行动证明我的诚意！”
罗紫嫣皱了皱眉，直接把秦节俭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她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心里暗自想：毛庆生至少还知道用“喜欢孩子”来包装自己，而秦节俭，连最基本的体面都不懂。跟顾明比起来，他们差的何止是一点点，简直是云泥之别。
回到家时，天色已经黑了。罗紫嫣打开冰箱，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几瓶矿泉水。
她突然有些想念顾明做的菜，想念他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想念饭桌上他偶尔说的几句家常。
她靠在冰箱门上，轻轻叹了口气——或许，她心里的那个位置，从来就没真正空出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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