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篷船顺流而下。
夜枭和顾慎行相对无言，消化刚才突如其来的变故。
“原来陛下早就知道了！”
顾慎行喃喃自语，浑浊的眼中泛起复杂的光。
夜枭问：“前辈怎么这么讲？难道这其中有什么隐密。”
顾慎行的手有些颤抖。
“43年前，陛下当时还是献王的世子时，就遭遇莫名疾病，险些丢掉了性命，那时候先皇子嗣艰难，几位有皇子的妃嫔明争暗斗。”
“陛下那次生的病，御医都说是胎里带的弱症，但是先皇暗中查过这件事，是有人故意下了毒！”
夜枭心头一凛。
“那下毒之人，就是当时最为得宠的万贵妃。”
“先帝查到这个情况之后，雷霆震怒，将万贵妃打入冷宫，万贵妃的娘家满门流放，为保皇家颜面，对外称万贵妃恶疾暴毙而亡！”
“那时候陛下只有9岁，后来性情就变了很多。”
顾慎行眼中闪过追忆。
一个九岁的孩童，经历至亲之人的下毒残害，性情会发生大变，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后来陛下登基之后，重用宦官设立东厂，慢慢和文官集团斗的你死我活，陛下看似沉迷修道，实际从未放松对朝局的掌控！”
顾慎行轻轻叹了口气，“那些年发生了很多事情，很多官员莫名其妙地死去，然后家破人亡。”
“陛下虽然看着不管事，实际上所有都在掌控中。”
“文官斗得越狠，那么皇权就越稳定，这是制衡之术，外戚权臣在陛下眼里都是棋子，以此为借口，清理朝堂的混乱最合适不过了。”
夜枭感觉后背有些发凉，当今皇帝的心机深不可测。
马奎和贵妃的阴谋，难道陛下之前就毫无所查么？还是说是在等待局势发展到合适的时机。
最后，一击必杀！
“马奎和贵妃勾结藩王、毒杀宗室，关乎到皇权都根本，陛下绝对不可能没有察觉到……”
顾慎行目光深远。
“陛下要的就是彻底清洗，清洗朝堂和后宫，清洗掉所有，可能威胁到皇权的暗中势力！”
夜枭倒吸一口凉气。
如果真是这样，皇帝的布局是从何时开始的？
马奎和贵妃暗中谋划，很可能早就被皇帝给知晓了，他们或许早就是皇帝棋盘上的弃子。
只等时机成熟，便会和整个利益集团一起，被彻底进行清扫！
紫禁城，乾清宫。
大魏皇帝坐在书案之后，正在翻阅泛黄的册子，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人名、官职和关系图。
这本册子藏着大秘密，记录了过去30多年时间。
朝堂斗争中倒台的官员，以及失势的勋贵，被废的妃嫔，还有他们背后复杂的派系关系。
在这本小册子上，对于每场变故都有小的批注。
字迹，是皇帝御笔。
比如通州码头大火案，刘正风负责查案，马奎灭口。
还有刘文韬调查赵永昌，得到海瑞的帮助，以及成功筑基，还有马奎启动的惊蛰计划登等。
都在小册子上记录着。
皇帝仔细地看着，仿佛在欣赏精美的画卷，他的手指在马奎启动惊蛰计划上面轻轻敲击。
嘴角勾起了一抹冷意。
“朕等了这么多年，给了你们那么多权势和富贵，甚至纵容你们毒杀宗室、勾结藩王。”
“为的就是能够一网打尽，你们跳的越高，摔得越重！”
皇帝轻轻合上册子，然后锁进书案下的暗格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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