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那你等着,我现在就开工。”都天晴是个行动派,说干就干。她拿起那块被称为“寒铁”的金属,入手只觉冰寒刺骨,异常沉重。她掂量了一下,嘀咕道:“这铁料倒是挺特别的,没烧过就这么硬。”
说着,她随手将铁料扔进炉火中煅烧,待其烧得通红后,钳出来放在铁砧上,抡起那柄大铁锤。
“铛!”
一声清脆响亮的敲击声响起。
在灰袍客人眼中,这看似随意的一锤落下,却仿佛暗合了某种天地至理!锤头落下的轨迹,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道韵,敲击在寒铁上发出的声音,不再是凡俗的金铁交鸣,而像是大道之音,震得他心神摇曳,体内原本平静运转的灵力都随之加速流动起来!他甚至能看到,随着少女一锤又一锤地落下,那坚硬无比的寒铁仿佛变成了柔软的面团,杂质被轻易剔除,内部结构在那蕴含着道韵的敲打下,发生着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都天晴一边敲打,一边还念叨着:“你看,我把你这个华而不实的剑格改成流线型的,和剑身一体锻造,这样不仅结实耐用,挥舞起来重心也更稳,更顺手……哎,你们这些读书人啊,就是喜欢搞些花里胡哨的样子货,不实用……”
灰袍客人听得嘴角微微抽搐,却只能屏息凝神,目不转睛地看着,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在他眼中,这哪里是在打铁?这分明是一位炼器宗师在演绎无上大道!每一锤,都在将天地法则烙印进剑坯之中!他感觉自己观摩这片刻,多年停滞不前的修为瓶颈,竟然都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
接下来的三天,灰袍客人就住在镇上唯一的小客栈里,每天雷打不动地来到铁匠铺,恭敬地站在不远处,默默观摩都天晴打铁。都天晴也没觉得奇怪,只当这位客人是怕她偷工减料,在一旁监工呢。
三天后,剑终于成了。
没有想象中的霞光万道,也没有雷霆降世。剑身光洁如镜,能清晰地照出人影,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幽黑色,唯有刃口处流转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寒光,看起来就是一柄做工精良、异常锋利的宝剑。
都天晴拿起一块磨石,最后打磨了一下剑刃,然后用布擦干净,递给眼巴巴等了三天的那位奇怪客人:“喏,打好了,你看看合不合手?按你说的改的,绝对结实!”
灰袍客人深吸一口气,几乎是带着朝圣般的心情,伸出微微颤抖的双手,接过了这柄剑。
就在他手指触碰到剑柄的瞬间!
“嗡——!”
一股磅礴浩瀚、仿佛蕴含着天地之威的灵力,如同沉睡的巨龙骤然苏醒,顺着他的手臂轰然传入体内!这力量是如此强大,以至于以他苦修多年的修为,都差点拿捏不住,险些让长剑脱手!他赶紧运转全身灵力,才勉强将剑稳住。
他心中骇然,忍不住试探性地将一丝自身灵力注入剑身。
“锵——!”
一声清越无比、宛如龙吟般的剑鸣骤然响起,清脆悠长,直上云霄!与此同时,铺子里挂着的所有锄头、镰刀、菜刀……甚至包括都天晴正在用的小铁锤,都仿佛受到了无形的牵引,齐齐发出轻微的震颤和嗡鸣之声,仿佛在向它们的“王者”致敬!
灰袍客人浑身剧震,看着手中这柄看似平凡,实则内蕴乾坤、拥有恐怖威能的神兵,再看向一脸无辜、正在收拾工具的都天晴,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和敬畏而发颤,几乎要脱口而出:“前辈……您、您究竟是哪位仙尊下凡?!”
都天晴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激动弄得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一边把工具归位,一边摆摆手:“什么仙尊啊,大哥您肯定是茶馆里那些神怪故事听多了吧?我就是个打铁的。剑好了,您验验货,没问题的话,诚惠三两银子,谢谢惠顾!”她伸出三根手指,笑得见牙不见眼,心里盘算着三两银子能买好多东西呢。
灰袍客人一愣,看着都天晴那纯粹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笑容,以及伸手要钱的自然动作,瞬间明悟:是了!高人游戏风尘,体验凡俗,自己怎能点破?岂不是扰了前辈的清修?他连忙收敛所有情绪,恭恭敬敬地从怀里摸出三锭雪花银,双手奉上:“多谢店家!手艺……通天!”
都天晴接过银子,掂了掂,分量十足,顿时眉开眼笑:“客气啥,以后有生意再来照顾啊!”
灰袍客人再次躬身一礼,如同捧着绝世珍宝一般,小心翼翼地将长剑用早已准备好的上好锦缎包裹了一层又一层,这才紧紧抱在怀里,快步离开了铁匠铺。
他一路疾行,直到走出青云镇很远,来到一处荒无人烟的山谷中,才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抽出怀中的长剑,运起师门心法,将灵力灌注其中,对着远处一座小小的山丘,试探性地一剑挥出!
没有华丽的剑光,只有一道凝练至极、几乎无形的剑气破空而去!
“轰隆!!”
远处那座小山丘的山头,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抹去,瞬间化为齑粉!与此同时,晴朗的天空中,竟然隐隐传来了沉闷的雷声,仿佛与这一剑产生了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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