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十二年冬,寒风卷着雪粒,抽打在紫禁城的朱红宫墙上,却驱不散乾清宫内的凝重。十七岁的康熙帝玄烨立于案前,手中紧攥着一份来自云南的八百里加急奏折——吴三桂在昆明竖起“反清复明”大旗,杀云南巡抚朱国治,正式起兵叛乱。少年天子的脸色沉如寒铁,眼中却燃烧着不屈的火焰,没有丝毫慌乱。
“传旨!”玄烨的声音清越而坚定,穿透殿内的寂静,“命顺承郡王勒尔锦为宁南靖寇大将军,率八旗精锐及汉军绿营共五万大军,由京师南下,进驻荆州,扼守长江天险,阻止叛军北上;命都统巴尔布率一万大军进驻常德,都统珠满率一万大军进驻岳州,与勒尔锦形成犄角之势,牵制叛军主力;传谕湖广、四川、贵州各省文武官员,坚守城池,不得擅自弃城溃逃,凡能挫敌锋锐、守住城池者,一律重赏!”
“臣遵旨!”领旨的大臣躬身退下,脚步匆匆,将一道道军令传递出去。很快,原本肃静的北京城动了起来,粮草筹措、军械调配、军队集结,一切都在紧张而有序地进行着。玄烨深知,这场平叛之战,不仅是为了平定三藩之乱,更是为了巩固大清的统治,若此战失利,大清的江山社稷将岌岌可危。
然而,叛军的进展远比玄烨预想的更为迅速。吴三桂经营云南多年,麾下军队训练有素,装备精良,又因他早年镇守山海关,威望甚高,不少西南土司及前明旧部纷纷响应,叛军势如破竹。康熙十三年正月,叛军占领贵州全境;二月,进入湖南,湖南巡抚卢震弃城而逃,长沙、常德、岳州等重镇相继失守;三月,四川提督郑蛟麟、总兵吴之茂叛降吴三桂,四川全境落入叛军手中。
与此同时,耿精忠在福建起兵响应,自称“总统兵马大将军”,率军攻陷浙江、江西多座城池;尚可喜之子尚之信囚禁其父,在广东叛降,一时间,西南、华南、东南地区战火纷飞,大清半壁江山陷入动荡。
消息传到北京,朝野上下一片恐慌。不少大臣忧心忡忡,纷纷上书,请求玄烨与叛军议和,甚至有人提出要诛杀主张撤藩的明珠等大臣,以平息吴三桂的怒火。
“陛下,如今叛军势大,半壁江山已失,若再坚持平叛,恐会危及大清根基。不如暂且与吴三桂议和,许其裂土称王,待国力恢复,再图后事。”大学士索额图跪在殿中,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陛下,索大人所言甚是。吴三桂本无反心,皆是因撤藩而起。若杀明珠等主张撤藩之人,向吴三桂谢罪,再恢复其藩王爵位,叛军自会撤兵。”几位保守派大臣也纷纷附和。
玄烨看着这些惊慌失措的大臣,心中满是失望。他猛地一拍案几,厉声喝道:“住口!吴三桂狼子野心,早有反意,撤藩不过是导火索而已。今日若与之议和,裂土称王,他日他势力壮大,必当卷土重来,到那时,大清将无立足之地!朕意已决,平叛到底,绝不议和!再有敢言议和者,以通敌论处!”
殿内顿时鸦雀无声,大臣们被玄烨的威严震慑,再也不敢提及议和之事。玄烨深吸一口气,语气缓和了些许:“众卿无需惊慌。叛军虽势大,却也有其弱点。吴三桂年迈,进取心不足;耿精忠、尚之信反复无常,与吴三桂貌合神离;叛军内部派系林立,矛盾重重。只要我军策略得当,集中兵力,各个击破,定能平定叛乱。”
随后,玄烨重新调整部署,任命康亲王杰书为奉命大将军,率军进攻福建,专攻耿精忠;任命安亲王岳乐为定远平寇大将军,率军进攻江西,切断吴三桂与耿精忠的联系;任命甘肃提督张勇、陕西提督王进宝等率军防守西北,防止叛军向西蔓延;同时,启用汉将周培公、赵良栋等,参与平叛。
周培公本是一名普通的幕僚,因向振武将军吴丹献上平叛计策,得到玄烨的赏识,被任命为参议道,随大军出征。他深知叛军虚实,向玄烨上书,建议“剿抚并用”,对叛军将领区别对待,凡真心归降者,一律既往不咎,量才录用;对负隅顽抗者,坚决剿杀。玄烨采纳了他的建议,下旨推行“剿抚并用”之策。
这一策略很快便收到了成效。不少叛军将领本就对吴三桂的“反清复明”心存疑虑,又看到清军势大,纷纷率军归降。康熙十四年,叛军将领王辅臣在平凉归降;康熙十五年,耿精忠在福建被杰书击败,被迫归降;尚之信见耿精忠归降,也心生畏惧,派人向清军请降,广东、福建、江西等地相继平定,叛军的包围圈逐渐缩小,只剩下吴三桂的主力仍在湖南顽抗。
吴三桂见局势不利,心中焦急,却又无力回天。他深知,自己年事已高,时日无多,若不能尽快打破僵局,叛军必将土崩瓦解。康熙十七年三月,吴三桂在衡州称帝,国号“大周”,建元“昭武”,企图以此鼓舞士气,挽回败局。
然而,称帝并没有给叛军带来好运,反而让更多人看清了吴三桂的野心,叛军士气更加低落。玄烨得知吴三桂称帝后,冷笑一声:“吴三桂此举,不过是困兽犹斗而已。传旨,命各路大军加紧进攻,务必在年内平定湖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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