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当晚8:20
地点:波士顿某处,ICPO“堡垒”小组安全屋
安全屋位于一栋不起眼的红砖建筑地下室,经过专业的声学处理和电磁屏蔽。空气中弥漫着咖啡、电子设备散热以及淡淡的消毒水气味。柔和的顶灯照亮了中央的长条会议桌,桌上摊开着地图、笔记本电脑和各种通讯设备。
苏清越、林薇和安保人员被暂时安置在会议室旁边的休息隔间里。林薇在女队员的照顾下,情绪稍微稳定,喝了点热茶,但依然蜷缩在椅子上,紧紧抱着一个毯子。苏清越则利用短暂的空隙,再次尝试联系赵立。通讯依然不稳定,但断断续续收到一些信息:赵立团队已从酒店安全撤离,正尝试重新建立指挥节点;联邦法院大楼区域仍处于高度封锁状态,具体伤亡和事件性质不明;波士顿警方已介入,但FBI主导调查。
会议室里,安德烈正与几名核心队员进行简报,语言夹杂着俄语、英语和法语。看到苏清越从隔间走出,他示意她过来。
“苏副书记,我们的人已经抵达林薇小姐提供的坐标,并进行了隐蔽侦察。”安德烈切换回英语,指向一块电子屏幕,上面显示着查尔斯河畔公园的夜间红外俯瞰图,“目标区域——那棵老橡树附近,至少有两组不明人员在活动。一组伪装成慢跑者和情侣,在附近徘徊,装备了隐蔽式通讯设备;另一组在更外围的车内,似乎是监视节点。我们判断,FBI和‘清理小组’的人都已经盯上那里了。”
“芯片还在吗?”苏清越最关心这个。
“无法确认。红外无法穿透厚实的树洞。强行接近检查风险极高,会立即暴露并可能引发冲突。”安德烈调出另一个画面,是树洞附近的放大图,“我们的无人机在黄昏前进行了最后一次光学侦察,树洞口没有明显近期被翻动的痕迹。芯片可能还在,但现在是死亡陷阱。”
苏清越沉吟。芯片至关重要,但当前局面下强取无异于自杀。
“安德烈指挥官,你们对‘保管员网络’了解多少?它的真正架构是什么?”她转而问道,这是判断合作价值的关键。
安德烈示意一名技术员调出一份复杂的图表。图表中心是“保管员网络”,向外辐射出数条线,连接着“客户”、“服务商”、“安全层”、“资金层”和“司法渗透层”。
“根据我们两年多的调查,这不是一个简单的腐败网络,而是一个高度专业化、模块化的非法资产与数据安全服务黑市平台。”安德烈用激光笔点着图表解释,“‘客户’是全球范围内的贪腐官员、犯罪组织头目、逃避制裁的企业主等,他们支付巨额费用,将非法所得、敏感数据、犯罪证据等‘资产’委托给网络保管。”
“‘服务商’包括像孙浩然、林薇这样的技术或法律专家,负责处理具体事务,比如洗钱路径设计、法律漏洞规避、数据加密存储等。他们大多是被高额报酬吸引或被迫卷入,处于网络中下层。”
“‘安全层’就是‘教授’这类角色,负责内部净化、反侦查、处理叛徒和漏洞。他们可能是前情报人员、顶级黑客或犯罪集团的安全主管,冷酷高效。”
“‘资金层’由复杂的离岸公司、空壳银行、虚拟货币 mixer 和艺术品洗钱通道构成,确保资金流动难以追踪。”
“‘司法渗透层’最危险,”安德烈语气加重,“包括被收买或胁迫的各国司法、执法、金融监管机构内部人员,他们提供保护、泄露调查信息、干扰或终止侦查程序。我们怀疑,FBI内部就有他们的人,这也是为什么今天行动如此被动的原因之一。”
苏清越看着图表,感到一阵寒意。这个网络的精密和广度,远超一个省级腐败集团,甚至超出了一个国家的范畴。难怪许慎行称之为“架构”。
“谁是最高控制者?‘老板’张某某?”
“张某某是重要客户,也可能是东亚区的重要协调人,但未必是最高控制者。”安德烈摇头,“我们更倾向于认为,这个网络没有单一的‘皇帝’,而是一个由几个顶级‘客户’或‘服务商’组成的松散联盟或理事会,他们共同维护平台的运行,并分享利益。‘教授’可能就是这个理事会的‘清道夫’。”
“那么,瑞士的保险箱,特别是‘零号箱’,储存的就是这个理事会的核心秘密?足以摧毁整个网络的账本?”苏清越追问。
“我们相信是的。”安德烈肯定道,“‘零号箱’需要多重生物特征开启,且存放在最顶级的私人银行,防护级别极高。里面很可能有过去十年来所有主要交易的原始记录、客户真实身份档案、资金最终流向,以及……司法渗透人员的名单。那是潘多拉魔盒。”
苏清越和安德烈都清楚,谁能打开并控制“零号箱”,谁就掌握了主动权——无论是用于司法审判,还是用于……其他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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