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拾壹走出实验室时，晨光已经彻底铺满了街道。外骨骼在日光下泛着幽蓝的金属光泽，她每走一步，关节都发出低沉的液压音。
路边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门开着。沈砚凌坐在驾驶座上，正在用消毒湿巾擦拭手上的血迹。看到她出来，他抬了抬下巴：“上车。”
“我儿子……”
“在车上睡着了。”沈砚凌朝后座示意。
叶拾壹快步绕过车身，透过车窗看见叶湛蜷在后座，怀里还抱着那个草莓大福的盒子，小脸上泪痕未干，但呼吸均匀。她拉开后车门，小心地摸了摸儿子的额头——体温正常。
“他们给他注射了镇静剂。”沈砚凌发动车子，“剂量不大，睡醒就没事了。”
车子平稳地驶入清晨的车流。叶拾壹坐在副驾驶，终于有机会仔细打量身边这个男人。晨光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那道伤疤从额角一直延伸到下颌，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你的脸……”她下意识开口。
“三年前留下的。”沈砚凌语气平淡，“为了从实验室火灾里救出我儿子。”
他单手从储物格里抽出一张照片递给她。照片上的少年笑容灿烂，眉眼间能看出沈砚凌的影子。背景是某个实验室，少年穿着白大褂，胸前的名牌写着：实习研究员 沈曦。
“他十六岁就进了NT公司的少年天才计划。”沈砚凌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我以为那是他的未来，结果……那是他的坟墓。”
叶拾壹看着照片，突然意识到什么：“你潜入NT公司三年，不只是为了复仇。”
“我要拿到所有实验数据。”沈砚凌减速拐进一条小路，“不止我儿子，还有二十七名‘志愿者’的神经接驳记录。他们的家人至少有权知道真相。”
车子停在一栋不起眼的公寓楼前。沈砚凌熄了火，却不下车。
“到了。”
叶拾壹看着窗外陌生的建筑：“这是哪儿？”
“安全屋。”沈砚凌解下安全带，“接下来一个月，你们住这里。等NT公司的余党全部落网。”
“那你呢？”
“我还有事要处理。”他推开车门，突然停顿，“对了，你儿子醒后可能会有些……记忆混乱。神经诱导技术会影响短期记忆。”
叶拾壹心头一紧：“会有后遗症吗？”
“不确定。”沈砚凌难得显出一丝疲惫，“这是新技术，没有长期跟踪数据。”他看了眼后座熟睡的叶湛，“但如果有人能帮他恢复正常，那个人一定是你。”
他下了车，从后备箱取出一个银色手提箱放在地上：“这里面是你的新身份文件、安全屋钥匙，还有……”他顿了顿，“一份工作邀请。”
“工作邀请？”
“国际调查组需要神经机械专家。”沈砚凌关上后备箱，“当然，你可以拒绝。”
晨风中，他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朝另一辆车走去。就在他拉开车门时，叶拾壹突然开口：
“沈砚凌。”
他停下动作。
“你儿子的名字……有什么含义吗？”
沈砚凌背对着她，沉默了几秒。
“曦，是晨光的意思。”他拉开车门，“可惜他的晨光，永远停在了十七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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