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跟着阿强钻进暗巷深处，脚下的碎石硌得脚底生疼，混着血的泥水顺着裤脚往下滴。刚才搏杀时被砍刀划开的胳膊还在渗血，血腥味混着巷子里的霉味，像条冰冷的蛇缠在喉咙口。
“快！前面就是废弃的屠宰场！”阿强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股狠劲，他反手将一把生锈的屠刀塞给陈默，“里面有我们之前藏的汽油，实在不行就烧！”
陈默攥紧屠刀，刀柄上的油污混着掌心的汗，滑得几乎抓不住。他想起三天前在电诈园区，阿强偷偷塞给他一张揉烂的地图，上面用血画着逃生路线，“屠宰场的冷库能藏人，记住，见到挂着‘检疫合格’木牌的隔间，敲三下”——那时阿强的胳膊还在淌血，是被监工用钢管打的，就因为多说了句“陈默今天发烧”。
巷口突然传来狼狗的狂吠，紧接着是打手们的怒骂：“跑不远！往屠宰场追！”
阿强猛地拽住陈默拐进侧巷，头顶的铁皮棚被 bullets 打穿，“嗖嗖”的破空声擦着头皮飞过。“他们带了枪！”阿强嘶吼着将陈默往前推，自己却转身抄起墙角的铁钩，“你去藏好！我引开他们！”
“一起走！”陈默抓住他的胳膊，却被阿强狠狠甩开。阿强的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吓人，像头被逼到绝路的狼：“我腿上中过枪，跑不快！你活着出去，才能把园区的位置报给外面！”他突然从怀里掏出个塑料袋，塞给陈默，里面是半块干硬的饼，“这是最后的粮，记住，冷库的通风口通向河沟……”
狼狗的叫声越来越近，阿强突然怪笑一声，挥舞着铁钩冲向巷口，故意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来啊！爷爷在这！”
陈默看着他消失在拐角的背影，牙齿咬得牙龈出血。他攥紧屠刀，转身撞开屠宰场生锈的铁门，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地上的血渍早已发黑，却像刚泼上去的一样刺目，那是无数个“不合格”的“商品”留下的。
他凭着记忆冲向挂着木牌的隔间，手指刚触到门板，身后突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陈默猛地转身，屠刀横在胸前——是个满脸刀疤的打手，正举着钢管狞笑：“跑啊？怎么不跑了？”
陈默没说话，只是盯着对方的膝盖——阿强说过，这刀疤脸的右腿是瘸的，当年被反抗的受害者用钢钉扎穿的。他突然矮身，屠刀贴着地面横扫，正砍在对方的旧伤处。
刀疤脸惨叫着倒下，钢管“哐当”落地。陈默扑上去按住他，屠刀抵住喉咙，“说！还有多少人在追？”
“你以为……能活着出去？”刀疤脸吐出血沫，眼神怨毒，“园区后面的鳄鱼池……还空着两个位置……”
陈默猛地用力，刀刃划破皮肤的脆响在寂静的屠宰场格外清晰。他抽出刀，血溅在“检疫合格”的木牌上，红得像要滴下来。
隔间里果然藏着汽油桶，陈默拧开盖子，刺鼻的气味让他清醒了几分。他敲了三下墙壁，空心的回声传来——阿强没骗他，这里确实有暗格。
外面突然响起剧烈的爆炸声，紧接着是狼狗的哀鸣。陈默扒着通风口往外看，只见阿强引燃了泼在身上的汽油，像个火球般冲进打手堆里，狂笑声混着惨叫，在夜空中炸开。
“活下去……”阿强最后的嘶吼，像根烧红的铁丝，狠狠扎进陈默的骨头缝里。
陈默咬着牙钻进通风口，汽油顺着裤脚往下滴。他掏出那半块饼，塞进嘴里用力嚼着，干涩的饼渣剌得喉咙生疼，却带着股血腥味的甜。
通风口外，河沟的水流声越来越近。陈默知道，阿强用命铺的这条路，他必须走下去，哪怕每一步都踩着蚀骨的疼，也要把这黑暗里的罪恶，拖到阳光下晒个干净。
他摸出藏在饼里的火柴，擦亮的瞬间，火光映出眼底的红——那是阿强的血，是无数个受害者的血，也是他自己，烧不尽的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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