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桃捡起传话本,脚步虚浮地走出快乐结界,感觉整个世界都有点梦幻。 她硬着头皮,再次踏入了那个刚刚经历了一场关于“粮草与和战”的激烈争吵、此刻尚未完全平复的太极殿。
王俭正被两派大臣围在中间,焦头烂额,额头上全是汗。主战派和主和派依旧针锋相对,唾沫横飞,吵得不可开交。看到小桃进来,所有人瞬间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她身上,带着最后的、渺茫的希望——希望陛下能给出一个明智的、至少是正常的决断。
小桃站在殿中,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用尽全身力气,清脆地、一字不差地复述了陛下的“圣旨”。
“……陛下有旨!不准再吵打仗、送地、送粮草!即刻办理以下两件事:第一,命夜市李阿福,连夜赶制其招牌酸辣腌菜,装满二十辆大车!第二,命……命陛下御笔亲绘‘镇邪安邦无敌符咒’两百张!备齐后,选派使者,连同符咒,一并送往北魏大将军元英营中!并告知元英:此乃陛下所赐,腌菜味美,可强身健体;符咒神妙,可保平安。若其识相,食菜退兵,皆大欢喜;若其执迷不悟,继续进犯,则符咒显灵,必使其军旅不宁,厄运缠身,吃饭噎着,走路摔跤,夜不能寐,倒霉透顶!”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太极殿内,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时间似乎停滞了数息。所有大臣,无论主战主和,无论年老年轻,脸上的表情都像是被同一道天雷劈中,呈现出一种混合了极度的荒谬、难以置信、以及深深绝望的呆滞。
李崇手里的笏板“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恍若未觉,只是直勾勾地看着小桃,仿佛想从她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我在开玩笑”的痕迹。
那位老尚书身体晃了晃,幸亏被旁边的官员扶住,才没瘫倒在地,他捂着胸口,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嗬嗬”地倒着气。
王俭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他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背“砰”地撞在了冰冷的柱子上,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出窍,飞向了某个不可理解的荒诞世界。
“腌……腌菜?”
“镇邪……符咒?”
“吃饭噎着……走路摔跤?”
“这……这……”
不知是谁先发出了一声短促的、似哭似笑的抽气声,紧接着,低低的、压抑的、充满了荒诞和绝望的议论声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但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激烈争吵,只剩下一种彻底的、无能为力的茫然。
消息以最快的速度,通过特殊渠道,送到了远在青州前线、正站在残破城楼上、眉头紧锁眺望敌营的萧锋手中。
当萧锋展开那张薄薄的、却重逾千斤的绢条,看清上面的内容时,他握刀的手,瞬间青筋暴起。那张惯常没什么表情的、如同岩石雕刻般的脸庞,第一次出现了极其剧烈的波动——那是混合了震惊、荒谬、愤怒,以及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无力。
他猛地攥紧了绢条,指节发出“咯吱”的轻响。深吸了好几口带着烽烟和血腥味的冰冷空气,他才勉强压下胸膛里翻腾的情绪,转身对身旁的亲兵,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地道:“取纸笔来!本将要……上书!”
片刻后,一封字迹力透纸背、甚至带着些许凌乱(足见书写者心情之激荡)的急信,被绑在最健壮的信鸽腿上,朝着都城方向振翅疾飞。信上只有寥寥数语,却饱含沉痛与急切:
“陛下!军情如火,岂同儿戏!腌菜符咒,绝难退敌!青州城墙破败,粮草将尽,将士疲敝,唯战可存!恳请陛下速派援军粮草,臣与青州共存亡,绝不后退半步!若以儿戏之物御敌,徒惹笑柄,寒将士之心,毁国之长城!万望陛下,收回成命!”
快乐结界里,萧宝荣刚看完炭治郎爆发赫刀砍伤上弦四,正心情激动,抓起旁边阮清月特制的、做成“日之呼吸”特效橙红色火焰状的果冻往嘴里塞。
小桃苦着脸,捧着萧锋那封言辞近乎恳求乃至质问的信,小心翼翼地念了出来。
萧宝荣咀嚼果冻的动作停了一下,眉头又皱了起来,含糊地嘟囔:“萧锋怎么这么死脑筋啊?打仗多麻烦?送点腌菜和画儿多省事?说不定那个元英就爱吃这一口呢?吃了朕的腌菜,一高兴,不就退兵了?”
他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告诉他,别废话!就按朕说的办!腌菜和符咒,必须送!他要是再啰嗦,等回来了,就罚他……罚他给朕画两千个,不,五千个Q版的、哭鼻子的北魏小兵!画不完不准吃饭!”
他拿起旁边一沓空白的、裁切整齐的黄色符纸,又抓起一盒五颜六色的马克笔,兴致勃勃地开始他的“艺术创作”:“小桃你看,朕这次要画个厉害的!画个……嗯,画个‘螺旋丸符’!肯定比路飞厉害!元英要是不退兵,就让螺旋丸砸他!”
王俭在太极殿里,对着那封“必须执行”的最终旨意,面如死灰地站了半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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