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宁妤有个聚餐。她没有太把姜佑程那些“注意安全”“别喝酒”“早点回来”的叮嘱放在心上。
换上品牌方准备的吊带短裙，长发被挽起，画了淡妆，依稀有了几分“Nereida”从前的影子。
她今晚喝了几杯，聊天话题天南海北，偶尔听到有趣的，她会掩唇轻笑。眼波流转间，少了平日那种或戒备或冷淡的神情。
方译琛坐在她斜对面，时不时看向她。眼前的宁妤，和记忆中那个光芒四射的人，有些不同了。她身上那股逼人的锋芒似乎被磨平了许多，连笑容也少了些傲气，这变化让他有些在意。
聚餐结束时，宁妤刚走到门口，方译琛追上来，叫住她：
“宁妤。”
宁妤回头，夜色中她的眼睛格外明亮。
“下午你说，有事要问我。”方译琛提醒道。下午见面时，宁妤确实提过一句，她当时想问的是那些照片……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对，是有件事，不过天好像有点晚了，要不改天……”
方译琛上前一步：“现在结束，不算太早，也不算太晚。如果是你很在意的事情，我们或许可以找个地方，再加餐一顿？当然，以解疑为主。”
宁妤看了眼时间，有些犹豫。还没来得及回答，手腕忽然被人握住。
姜佑程把她往后一拉，拉开了与方译琛的距离。
“这个点，你也该休息了吧，方总。”
方译琛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仍看着宁妤：“那宁总监的意思呢？如果今天不方便，我们可以再约时间。”
问题被抛回给了宁妤。
被夹在两人之间，夜风一吹，吹得她皮肤起了一层颤栗。手腕处，姜佑程握着的力道微微收紧。
她不喜欢姜佑程这种替她做决定的方式，尤其是在有外人在场的时候。
宁妤深吸一口气，把他的手推开。
“我自己走走，醒醒酒。”她避开姜佑程沉下来的目光，对方译琛说道。说完拢了拢身上的外套，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把两个男人留在身后。
方译琛看着姜佑程的脸色，唇角勾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礼貌地朝姜佑程点了点头：“既然宁总监累了，那我就不打扰了。”
——
宁妤不知道要去哪里。
寒意像细密的针，透过衣服扎进皮肤。她踩着细高跟，在车水马龙的街边走着。她不想回去——不想面对姜佑程可能有的任何反应，也不想应付任何人，包括方译琛那看似妥帖的邀约。
一抬头，看到街对面的一家酒店。
没有犹豫，她穿过马路。
大厅里很安静，只有前台值班人员。她走到前台：“一间房。”
前台小姐露出职业化的微笑：“请问几位入住？”
“……一位。”
“好的，请出示一下身份证件。”
就在宁妤低头从手包里翻找证件时，侧方的电梯门开了。
一群男男女女说笑着走出来。其中一个打着唇钉的男人随意扫过前台，看到宁妤侧脸时顿住，表情变成玩味和毫不掩饰的打量。
他压低声音自言自语：“靠，真不愧是那姓姜的看上的……”
“哟！”唇钉男松开旁边的女生，几步晃过来，“这不是宁总监吗！这么巧？”
宁妤后退半步，拉开距离：“你是？”
“我？”唇钉男挑了挑眉，伸出手自我介绍，“鄙人，姜佑程的朋友，从小一起玩到大的那种。”
宁妤看着那只伸到面前的手，犹豫了一下，出于礼貌，还是伸出手和他快速握了一下。
唇钉男握住她手的时间略长了一瞬，感受到她迅速的抽离，也不介意。
“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姜佑程马上到？你们俩这关系……啧啧，应该还不错吧？”他想起什么，语气夸张，“哎哟，你都不知道，那次你飞去冰岛干嘛来着，他联系不上你，好家伙，那几天跟个死人一样，吓得我们都不敢喘大气。”
他自顾自地说着，没注意到宁妤越来越迷惑的表情。
“诶呀！跟你说这些干嘛，你怎么可能不知道！你们俩这酿酿酱酱的……反正啊，我就祝您二位长长久久吧……”
前台工作人员抬起头，问宁妤：“女士，单人间没有了，大床房可以吗？”
“可以。”
“单人间？”唇钉男后面那些话被噎在喉咙里。他看看宁妤，又看看前台。
“622房间，您的房卡和身份证，请收好。”前台迅速办完手续。
唇钉男站在原地，看着宁妤走进电梯，门关上，他一手搂着女伴，一手拿着手机：“宝贝儿，有好戏看了。”
电话响了几声，听到姜佑程冰冷又烦躁的：“说。”
电话响了几声，传来姜佑程冰冷又烦躁的声音：“说。”
“哟，火气不小啊，程董。我说，你这就不够意思了吧？怎么忍心让那么漂亮一姑娘独守空房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姜佑程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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