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金色的血液浸透祭坛顶端,与那些扭曲的符文、濒临崩溃的归墟裂隙、以及被削弱但依旧顽强散发着混沌清光的莲子产生共鸣,爆发出惊心动魄的邪异光芒。赫卡忒大祭司的身影在光芒中若隐若现,气息疯狂而混乱,他正在以自身真神之血为引,强行接引那归墟深处更加恐怖存在的意志投影!
整个乱空海核心区域,空间如同脆弱的琉璃,在数股远超承受极限的力量对冲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血月光辉、净化星辉、棺椁乌光、祭坛血煞、混沌清光、归墟死寂……种种截然不同、甚至彼此对立的力量在这里交织、碰撞、湮灭,形成一片绝对的能量绝域。低于凡神境的存在,仅仅是置身其中,便可能瞬间被混乱的能量乱流撕碎,或被对立意志冲击成白痴。
云昭的身体如同断翅的鸟儿,从半空中无力坠落。强行献祭几乎全部力量与部分生命本源引动幽冥神棺虚影,对他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此刻的他,经脉寸寸断裂,气海近乎枯竭,心口的三色火种循环早已停止,寂灭火种、九幽火种、玄天火种尽皆黯淡无光,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彻底熄灭。混沌秩序道种虽然依旧悬浮在心口,清光却微弱到了极致,表面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仿佛随时会崩碎。唯有那枚幽冥神棺印记,在释放了惊天动地的虚影后,重新归于沉寂,只留下一种冰冷彻骨的麻木感,以及一丝若有若无、仿佛随时会断开的……与远处那濒临崩溃的归墟裂隙、以及祭坛上那颗莲子的微弱感应。
他的意识在无边黑暗与剧痛中沉浮,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坠入永恒的寂静。耳边隐约传来青禾撕心裂肺的哭喊,远处是能量湮灭的轰鸣与赫卡忒疯狂的咆哮,还有青崖长老等人决死的喊杀声……但这些声音都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模糊而遥远。
“结束了吗……”一个念头在意识碎片中划过,带着不甘,也带着一丝解脱般的疲惫。这一路走来,太累,太险。从下界到上界,从废人到重新点燃火种,挣扎、战斗、追寻……似乎终于到了尽头。
然而,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沦的刹那——
那枚悬浮在心口、布满裂痕、清光微弱到极致的混沌秩序道种,忽然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如同心脏最后的搏动,又如同灰烬深处,最后一点未曾熄灭的火星。
就是这一下跳动!
一股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却又无比坚韧、无比纯粹的“生机”,从道种最核心处渗透出来。这生机并非寻常的生命精气,而是蕴含着“混沌初开、秩序新生”意蕴的本源之力!是这颗次生莲种在枯萎青莲最后“守护意志”滋养下,所保留的最核心的一点“不灭灵光”!
这股微弱的混沌秩序生机,并未尝试去修复云昭那千疮百孔的身体和经脉——那需要海量的能量和时间。它只是如同最温柔的溪流,缓缓流淌过云昭即将彻底沉寂的识海,流过那三簇即将熄灭的火种,最后……轻轻地,包裹住了云昭那即将散逸的最后一点生命灵光与自我意识。
如同母亲保护婴儿,如同种子深埋冻土。
它在“告诉”云昭,或者说,在“演示”给云昭看:寂灭,并非终结;破碎,亦可重生。混沌之中,本就蕴含着无穷可能;秩序之下,自有一线不绝生机。他的路,是“源初”,是破而后立,是在终结的灰烬中,寻找新生的火星,并以此火星,点燃更广阔的天地!
这并非传承,也非灌顶,而是一种“道”的启迪,一种“可能”的展现。是混沌秩序道种在自身濒临破碎、与云昭性命交修的状态下,于绝境中迸发出的最后灵光,是对云昭践行“源初之路”、不惜己身阻恶行的回应与馈赠!
云昭那即将沉沦的意识,在这股微弱却坚定的混沌秩序生机包裹与启迪下,猛地一颤!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如同迷途旅人看见天际微光!
“不……不能……就此结束……”
“我之道……源初之道……岂能……止步于此……”
“灰烬……亦可……复燃……”
破碎的意念在识海中艰难凝聚,对“源初”、对“混沌秩序”、对“破而后立”的感悟,在这生死一线的绝境中,前所未有的清晰起来!
与此同时,外界的战况也到了最危急的时刻!
青禾不顾一切地冲向云昭坠落的方向,星源残片的光芒因刚才的全力爆发而黯淡,但她眼中只有云昭的身影。然而,数名被净化之光削弱、但依旧凶悍的蚀心者拦住了她的去路!
“滚开!”青禾眼中含泪,手中残片爆发出最后的净化星辉,化作数道锋利的星芒斩出!然而力量已竭,星芒被蚀心者轻易击散,一名蚀心者狞笑着,挥动骨刃斩向她的脖颈!
“青禾姑娘小心!”一道青色剑虹后发先至,将那名蚀心者连人带刃斩飞!是青崖长老!他强行分出一部分剑阵之力救援,但自身也被一头深渊巨兽的利爪扫中,护体霞光破碎,肩头血肉模糊,闷哼一声倒退数步,剑阵光芒又黯淡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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