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十的清晨，薄雾还未散尽，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就已透出零星的灯光。我坐在出租车后座，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看着手机里不断弹出的工作消息——年后刚开工，公司就接了三个金融投资项目，涉及新能源、医疗科技两个全新领域，光是前期的尽职调查资料就堆了满满一摞，连喝口水的时间都变得奢侈。
“陈总，这是新能源项目的财务报表，需要您今天上午审核完，下午两点要跟投资方开视频会议。”特助的消息带着几分急切，还附了一个几十兆的文件压缩包。我叹了口气，回复“收到”，指尖划过屏幕时，瞥见了锁屏壁纸上我和沈知夏的合照——那是年前在佛山逛花街时拍的，他手里举着一盆金桔，笑得眉眼弯弯。想起这几天连跟他好好说句话的时间都没有，心里泛起一阵愧疚。
走进办公室，桌上已经堆满了文件，咖啡杯里的残渣还没清理，是昨天加班时剩下的。我给自己倒了杯冷水，强迫自己清醒过来，打开电脑开始审核报表。新能源项目的财务结构比预想中复杂，光是现金流分析就需要反复核对，偶尔遇到不懂的专业术语，还要临时查资料，时间在指尖敲击键盘的声响中飞速流逝。
中午十二点，同事们陆续去食堂吃饭，我却只能叫份外卖，一边吃一边修改会议PPT。外卖是常点的牛肉盖饭，可我却没什么胃口，随便扒了几口就推到一边。手机在这时震动了一下，是沈知夏发来的消息：“今天能早点回家吗？我炖了排骨汤，还买了你爱吃的草莓。”
看着消息里的“排骨汤”和“草莓”，我心里一阵发酸。这几天我总是早出晚归，昨天更是加班到凌晨一点，回家时沈知夏已经睡着了，早上出门时他还没醒，连句完整的话都没说上。我犹豫了一下，回复：“可能要晚点，下午有会，晚上还要改项目方案。草莓你先吃，不用等我。”
消息发送成功后，我把手机调成静音，继续投入工作。下午的视频会议开了三个小时，投资方的问题尖锐而密集，从项目风险控制到预期收益，每个环节都要反复确认。会议结束时，窗外的天已经黑了，办公室里只剩下我和另外两个加班的同事，键盘敲击声和打印机的嗡鸣声交织在一起，格外冷清。
“陈总，要不要来根烟？”旁边的同事递过来一支烟，“提神，我这几天加班全靠它撑着。”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其实我平时很少抽烟，只有在压力特别大的时候才会偶尔抽一根。打火机的火苗亮起，尼古丁的味道在嘴里散开，却丝毫无法驱散疲惫，反而让喉咙有些发紧。
这一抽，就停不下来了。接下来的三天，我几乎每天都要抽半包烟，咖啡更是一杯接一杯地喝。项目推进得并不顺利，医疗科技项目的尽职调查中发现了几个潜在风险点，需要重新调整投资方案，我不得不每天加班到深夜，连给沈知夏回消息的时间都被压缩到极致。
周四晚上，我终于把调整后的方案敲定，发给投资方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看了眼时间，晚上九点半，比前几天早了不少。我收拾好东西，快步走出办公室，心里满是期待——终于能早点回家，跟沈知夏好好聊聊天，尝尝他炖的排骨汤。
坐上车，我打开手机，看到沈知夏在半小时前发来的消息：“方案改完了吗？我把汤热了一遍，等你回来喝。”我回复：“刚改完，马上回家，等我。”
车子行驶了四十分钟，终于到达小区楼下。我快步走进单元楼，电梯里的镜子映出我憔悴的模样：眼底带着浓重的黑眼圈，衬衫皱巴巴的，身上还带着淡淡的烟味。我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才按下家门的密码。
门打开的瞬间，温暖的灯光扑面而来。沈知夏穿着浅灰色的家居服，站在玄关处，看到我，眼里闪过一丝欣喜，随即又被担忧取代。“回来了？”他接过我手里的公文包，眉头微微皱起，“你身上怎么有烟味？这几天是不是抽了很多烟？”
我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想隐瞒：“没……没有抽多少，就偶尔抽一根，提神。”
“偶尔一根？”沈知夏的声音提高了几分，语气里带着几分严肃，“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黑眼圈这么重，脸色这么差，声音也哑了，还说没抽多少？我昨天给你洗衬衫，从口袋里翻出了半包烟，烟盒都快空了！”
他的话像一根细针，扎在我心上。我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不敢看他的眼睛：“这几天项目太忙了，压力太大，所以就……”
“压力大就能抽烟吗？”沈知夏打断我的话，语气里满是无奈，“你忘了你去年因为抽烟咳嗽了半个月？医生让你少抽烟，少喝咖啡，你都忘了吗？我每天给你炖排骨汤，让你早点休息，你就是这么照顾自己的？”
我抬起头，看到他眼里的担忧和失望，心里一阵愧疚。“对不起，”我的声音有些沙哑，“我不是故意的，就是太忙了，没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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