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接一条，语气从客气到急切，从急切到哀求，从哀求到近乎崩溃。
曲安奈翻了几条，又翻了几条，都是差不多的内容。
她叹了口气，把剩下的消息划到一边，不用看也知道，估计也是。
她往下翻，想找薇薇安的联系方式，却翻到了薇薇安昨天发给她的信息——
曲安奈扶额，没想到自己还忘记回复她的信息了。
“曲安奈会长，您好！”
“我已经接收了伍妙晴种植师的邀请要去A城种植了，要离开研究所，感谢您这段时间的照顾。”
曲安奈看着这条消息，无奈地摇摇头。
培育出小精灵了，要走了。她不能拦，也不想拦。
在哪里种植不是种植呢？种植出来的自然植物，总归是要出售给星际人民的。
多一个人培育出小精灵，星际就多一份希望。
她编辑了一条回复：“薇薇安种植师，你好！不管在哪里种植，都不要忘记种植师最主要的任务是培育小精灵哦。”
消息发出去，很快收到回复：“好的，谢谢曲会长。”
曲安奈正要放下光脑，又想了想，编辑了第二条：“薇薇安种植师，有很多研究所的种植师联系我，想要你的联系方式。
我猜测，她们大概是想要问问你是怎么培育出小精灵的。方便给吗？”
这一次，薇薇安的回复慢了一些，过了好一会儿，消息才弹出来。
“给您添麻烦了。联系方式就不加了。请帮我转告一下她们，我能培育出小精灵，就是蓝星的土壤比较好。”
曲安奈看着那条回复，沉默了一会儿。
蓝星的土壤。
又是蓝星的土壤。
她想起自己那株还在苦苦挣扎的人参苗，想起伍妙晴那边已经诞生的人参小精灵，想起薇薇安在蓝星很快就培育出了的太阳花小精灵。
搞得她都想放下一切去蓝星了。
她没有再追问，把薇薇安的意思转达给了那些种植师。
消息发出去，短暂的安静之后，是更猛烈的追问。
“只是土壤吗？没有别的方法？”
“会长，薇薇安种植师是不是藏私了？”
“是哪里的土壤呀？”
“会不会是古树下面的土壤？我们能不能也去取一些？”
曲安奈没有再回复。
她把光脑放在床头柜上，翻了个身，闭上眼，天还没亮，还能再睡一会儿。
但她睡不着了。
蓝星，研究所种植师居住区。
大晚上的，她们总不能上门去堵门吧？
起初，她们确实是这么想的。但后来，有人忍不住了。
“明天一早，去薇薇安住的地方。她总不至于不见我们。”
于是，就有了庭院外的那一幕。
天色从深灰变成浅灰，从浅灰变成鱼肚白，院门还是紧闭着，窗帘还是低垂着。
有人开始打哈欠，有人靠在墙上揉腿，有人蹲下来，用手指在地上画圈。
有人小声说：“她是不是还在睡？”
旁边的人嘘了一声：“小声点，别吵醒她。”
又等了一会儿，院门忽然开了，一个男人走了出来。
高远，薇薇安的夫君之一。
他身上还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显然是刚被吵醒。他看着门外那一群人，愣了一下，然后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人群安静了一瞬，然后开始骚动。
“薇薇安种植师醒了吗？”
“我们能进去吗？”
“我们只是想问问她……”
……
高远转身回了屋。
薇薇安是被外面的窸窣声吵醒的。
她睁开眼，往身边摸了摸——空的。
高远不在，林墨也不在。
她又摸了摸，被子是凉的，他们起来有一会儿了。
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走到窗边，轻轻拨开窗帘一角。
外面黑压压的全是人，全是女人，全是种植师。
她们站在她家院子门口，三三两两的低声交谈着，目光时不时飘向她的窗户。
薇薇安愣住了。
门被轻轻推开，高远走了进来。
“妻主，围着我们的是研究所的那些种植师。她们想要拜访一下你，但是又苦于没有你的联系方式，就自行前来了。”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安，“要不要我让她们先回去？”
薇薇安看着窗外那些人，扶额。还不如昨天晚上答应曲安奈会长，让她将她的联系方式给这些人。
哪怕一个一个地回复这些人，也总比这些人来堵人强呀。
这么多人围在这里，吵吵闹闹的，万一伍妙晴种植师以为她在聚集她们，怎么办？
她想了想，深吸一口气，从床上起来，开始穿衣服。
“让她们进来吧。人太多了，就在院子里面就好。”
高远点头，转身出去。
林墨已经在院子里了，他站在门口，侧身让开一条路，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各位种植师，请进。妻主马上就下来。”那
群种植师面面相觑，然后鱼贯而入。
有人走在前面，有人跟在后面，有人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薇薇安从楼上下来的时候，机器人已经把茶泡好了。
她走到院子的石桌前坐下，端起自己的那杯，抿了一口，然后示意机器人给那些种植师也倒茶。
机器人无声地滑行过去，一杯一杯地倒茶。
那些种植师接过杯子，有的捧着，有的放在旁边的石凳上。
没有人坐下，都站着，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薇薇安身上。
薇薇安端着茶杯，走到院子中央。
她的目光扫过那一张张面孔——有的年轻，有的年长，有的带着期盼，有的带着焦虑，有的带着一丝藏不住的嫉妒。
她忽然想起以前的自己，也是这么期盼着能够培育出小精灵，可是就是不行。
那时候她也想找一个人问一问：“你是怎么做到的？能不能教教我？为什么我就是不行？”
但没有人能回答她。
现在她培育出来了，别人也来问她。
可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各位，”她放下茶杯，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你们的来意，我差不多都知道。
只不过，我真的没有什么培育小精灵的技巧，可能要让你们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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