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娘站在他身后，悄悄松了一口气。
她低头，看了一眼腕间那枚暗红色的印记——母印还在。
子印已在司徒瑶识海深处，悄然蛰伏。
她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媚娘从密室出来，眼眶还有些红。
她低着头，快步穿过长廊，不想让人看见自己这副模样。走到侧门时，她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然后抬手揉了揉眼睛。
好了。
不红了。
她挺直腰背，迈步走出侧门。
阳光洒落，照在她身上，暖暖的。月华灵涧边，傻白甜正抱着那只白鹿，坐在石头上，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
媚娘看了一眼，本想绕过去——
忽然，她的脚步定住了。
那只白鹿正歪着头，啃着傻白甜手里的一把青草。阳光照在它额头上，那里有一道淡淡的、若隐若现的纹路。
那纹路形如弯月，色如流云，在白色的皮毛上几乎看不出来。可媚娘是什么人？金仙中期的修为，一眼便瞧出了端倪。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三清界化明星尚家特有的仙纹！
她见过。万年前，化明星一战，尚家老祖额间便有这道纹路。那是尚家嫡系血脉的标志，天地间独此一家，绝无仿冒。
一只神域里凭空冒出来的白鹿，额上怎么会有尚家的仙纹？
媚娘眯起眼，仔细端详那只白鹿。
它正啃着青草，神态悠闲，看起来就是一只普通的小鹿。可那额间的纹路，在阳光下微微发光，分明是血脉觉醒的征兆。
她想起苏明宸方才在殿门口说的话——
“那片叶子，是她赠的。很多年了。”
媚娘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看着那只白鹿，看着它额间那道纹路，一个荒诞的念头在脑海中浮现。
不。
不可能。
她压下心头翻涌的思绪，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
回头。
白鹿正抬起头，看向她。那双灵动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光芒。
媚娘与它对视了一息。
然后她收回目光，快步离去。
身后，白鹿低下头，继续啃草。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苏明宸从密室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了。
他站在殿门口，看着远处灵涧边那棵被啃得乱七八糟的梧桐树，叹了口气。
“明宸。”
一道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转头，看见谢倾城站在廊柱旁，一身红衣，风尘仆仆。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眼底带着明显的疲惫，可那双眼睛，在看到他的瞬间，亮了起来。
“倾城？”苏明宸一怔，“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到。”谢倾城走上前，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递到他面前，“给你。”
苏明宸接过玉瓶，低头看了一眼。瓶身温润，封着一枚通体赤红的丹药，丹纹如火焰般流转。
“这是……”
“稳固化神境界的丹药。”谢倾城说得轻描淡写，“我放出消息，爷爷帮我在魔界找了三个月，总算找到了。”
苏明宸握着玉瓶，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三个月。
她委托那个人仙后期的老者，在魔界找了三个月。
而他在神域闭关三个月，甚至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倾城……”他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倾城摆摆手，笑得灿烂：“别谢我啊，我不帮你帮谁？”
苏明宸看着她。
看着她灿烂的笑，她眼底藏不住的疲惫，她被风吹乱的发丝。
他忽然觉得，有些话，不能再拖了。
“倾城。”他开口，声音很轻。
“嗯？”
“我有话跟你说。”
谢倾城眨眨眼，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笑容微微僵了一下。但她很快又扬起笑脸，故作轻松地说：“什么话？你说呀。”
苏明宸沉默了一息。
“你知道的，”他说，“我心里有别人。”
谢倾城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璃梦，瑶儿，媚娘……”苏明宸的声音很低，“她们每一个，都与我生死与共，都为我付出了一切。我的心，已经被她们填满了。”
他看着谢倾城，一字一句。
“再也装不下别人了。”
谢倾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的眼眶慢慢红了，可她咬着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我知道。”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我一直都知道。”
苏明宸心里一疼。
“倾城……”
“别说了。”谢倾城打断他，温柔大方的一笑，“我……我先走了。”
她转身，快步离去。
红衣在风中翻飞，像一团燃烧的火。
苏明宸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远去的背影，抬了抬手，又放下。
他什么也做不了。
因为她说得对——他心里，真的装不下了。
谢倾城跑出很远，才停下脚步。
她扶着廊柱，大口大口喘着气。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啪嗒啪嗒砸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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