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来源?可靠吗?”陈无戈问,声音平稳,却透着一股冰冷的质感。
“我手下有个老兄弟,豁出命去,易容改扮,混进了他们山脚下的‘铸兵坊’当杂役。”程虎独眼中闪过一丝痛色,随即被更深的狠厉取代,“他亲眼看见,那坊子明面上打铁铸器,地下却在日夜不停地深挖,挖出来的岩壁上,全是新刻的、流淌着邪光的符文!昨夜子时,他借着送饭的机会,远远瞥见峰顶祭坛——除了行踪最诡秘的‘傲慢’宗主,其余六宗的头头脑脑,全他娘的到场了!每人逼出一滴心头精血,滴进了阵眼中心!”
陈无戈眼神陡然一凝。
“嫉妒”宗主不久前刚在赤炎城被他与阿烬联手重创,这么快就能再度现身主持这等秘仪?看来,七宗对“通天门”的开启,其迫切程度和投入的力量,远超他之前的预计!
“他们计划何时正式启动血祭?”陈无戈追问,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水里捞出来的。
“具体时辰还摸不准。但他们已经开始大规模‘收集’祭品了。”程虎脸色阴沉,“附近几个依附于七宗的凡人矿区和村落,最近已陆续有上百青壮男子‘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照这个速度……我估摸着,就在这几天内,他们必有大动作!”
陈无戈低下头,目光再次落在地图上“核心阵眼”的位置,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拂过那朱红的圈记。那里必然是龙潭虎穴,机关重重,外围警戒必定森严如铁桶。强攻硬闯,无异于自投罗网,唯有潜入一途,或许还有一线机会。
“怎么进去?”他抬起头,看向程虎,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问出这句话的瞬间,连陈无戈自己都清晰地感觉到了某种变化。从前,他的人生关键词是“逃亡”、“躲避”、“守护”。而此刻,“潜入”、“反击”、“阻止”成为了新的核心。这简短的三个字,标志着他从被命运驱赶的猎物,正式转变为直面风暴、主动出击的猎人。
程虎的嘴角再次向上扯了扯,那道伤疤也随之牵动。那不是一个轻松的笑容,而是一种“果然如此”、“早就在等这一刻”的、混合着欣慰与决绝的表情。
“我可以安排你们乔装混进去。”程虎迅速收起地图,语速加快,“明天清晨,有一支往赤炎城运送‘特殊矿石’的商队要从西边隘口出发。通行文书齐全,押运头目是我早年布下的一颗暗子。你和这丫头,扮成他临时雇佣的随行护卫,我能把你们平安送进赤炎城,再设法接近通天峰区域。”
陈无戈没有立刻应允。风险显而易见。七宗对赤炎城的控制盘根错节,眼线密布,乔装潜入看似稳妥,实则每一步都如履薄冰,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但他也明白,在敌我力量悬殊、对方又严阵以待的情况下,这或许是唯一有可能接触到核心、并寻机破坏的计划。秘境试炼赋予了他新的力量,但决定这场生死博弈胜负的,往往是情报、时机与出其不意。
“你需要我做什么?”陈无戈问,目光平静地看着程虎。
“不需要你额外做什么。”程虎摇头,独眼坦然地迎上陈无戈的目光,里面没有算计,没有权衡,只有一种历经十二年颠沛流离、生死相隔后,依然未曾磨损半分的、纯粹的忠诚与担当,“只要你点头,说一句——‘信我’。”
陈无戈看着那只映着自己身影的、锐利而坦荡的独眼。十二年光阴,足以改变太多人和事,但有些东西,似乎真的可以在血与火、背叛与坚守的淬炼中,历久弥坚。
他缓缓地、坚定地点了点头。
“我信你。”
三个字,清晰,沉稳,落地有声。
程虎咧开嘴,这次的笑容真切了许多,甚至带上了几分如释重负的畅快。他不再多言,利落地将羊皮地图重新卷好收起,盖好木箱。然后从马车另一侧的车架下,取出一个准备好的包袱,抖开,里面是两套衣物。
他先将一套扔给陈无戈——黑色劲装,布料结实耐磨,袖口与衣襟处用暗线绣着简练的猛虎纹路,正是往来于赤炎城与边塞的商队护卫常见装束。
“换上。”程虎言简意赅,“我们得赶在天黑前动身,绕开官道上的几处明哨。追兵很快会发现那三只‘老鼠’的尸体,到时候这片区域都会被翻个底朝天。”
陈无戈接过衣服,却没有立刻更换。他先小心翼翼地将背上的阿烬放下,让她背靠着坚固的车轮,避免倾倒。阿烬依旧无知无觉,脸色在风沙中显得有些苍白,但呼吸绵长,并无紊乱迹象。陈无戈伸手,用手背再次探了探她的额温,略高于常温,但远未到发烧的程度,应是火纹之力消耗过度后的自然反应。她锁骨处的焚骨火纹依旧沉寂,只在他指尖轻触时,闪过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微光,仿佛在沉睡中依然保留着一丝对外界的本能感应。
“她状况如何?”程虎蹲下身,独眼仔细打量着阿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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