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刀,投向飞刀袭来的方向。
一辆看似普通、却异常坚固的老旧双辕马车,不知何时已静静停在了数十步外一处背风的岩坳后。车帘掀开,一道高大魁梧、透着边塞风霜气息的身影跃下车辕。
那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皮质软甲,脚踏磨出毛边的牛皮战靴,裸露的右臂上,一道青黑色的、张牙舞爪的龙形刺青盘绕至肩胛,在昏沉的天光下若隐若现。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脸——一道狰狞的伤疤自额角斜劈而下,贯穿了右眼,使得那只眼睛只剩下一个深邃可怖的窟窿,而左眼则精光四射,正牢牢锁定着陈无戈。
来人并未急于靠近,先是独目如电,锐利地扫视了一圈周围沙丘与岩石的阴影,确认再无其他埋伏后,才大步流星地走近几步,粗糙的大手拍了拍腰间那柄同样饱经风霜的宽刃刀鞘,嗓音低沉粗粝,带着长年饮风咽沙的沙哑,却有种不容置疑的沉稳:
“少主,这地界的老鼠藏得深,窝也多,但……逃不过我这只剩下的眼睛。”
陈无戈沉默地注视着这个仿佛从褪色记忆里走出来的男人。
程虎。
那个在陈家覆灭后,如同孤狼般守护着最后秘密、并在十二年前雪夜救下他性命的陈家暗卫统领。当年雨夜分别时,程虎的右眼还在。再见时,他右眼已眇,只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小麻烦,无碍”。此后便是长达十二年的杳无音讯,陈无戈甚至以为他早已埋骨在某处不为人知的荒原。
“你怎么知道,我会从这里出来?”陈无戈终于开口,声音因长久未语和紧绷而有些低哑。
程虎咧开嘴,露出一口被劣质烟叶熏染得发黄的牙齿,那道贯穿面庞的伤疤随之扭动,笑容谈不上好看,却有种历经生死后的豁达与坦荡。
“我不光知道你打这儿出来,还掐算着你进去了多久——整六个时辰,不多不少。”他独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那地方,不开则已,一旦洞开,必有天地异象相随。昨夜子时三刻,荒城这片死地上空,雷云聚集却无雨,地面连着震了三响,方位就在这破庙底下。我守着这地方,不吃不喝等了一天一夜,等的就是这道门开,等你从里头走出来。”
说罢,他不再多言,转身走回马车旁,抬手“哗啦”一声掀开了厚重的车厢帘布。
车厢内没有多余的装饰,只端正地摆着一只陈旧的樟木箱。箱盖半开,借着外面昏沉的光线,可以看见箱内红绸衬底上,静静躺着一枚青铜令牌。
令牌正面,一个笔力虬劲、仿佛蕴藏着刀兵杀伐之气的古篆“陈”字赫然在目。背面,则浮雕着与飞刀上一模一样的虎首图腾,虎目圆睁,獠牙毕露,栩栩如生。令牌边缘磨损得光滑,却更添一份岁月沉淀的厚重与权威。
这正是北境陈氏暗卫最高统领的身份信物——“虎符”,见符如见家主。天下间,有资格持有它的,唯有程虎一人。
陈无戈的目光落在那枚熟悉的令牌上,没有立刻伸手,只是静静地看着。
“你还留着它。”他低声道,听不出情绪。
“命可以丢在某条沟里,但这东西,只要我程虎还有一口气在,就得留着。”程虎脸上的笑容敛去,语气变得硬朗而冷肃,如同北境寒冬的冻土,“我是陈家的家臣,这辈子都是。老家主……你父亲,他最后对我说的话是‘护住血脉,一线不绝’。我没能耐保住他的性命,已是毕生之憾。至少……我得把你找回来。”
他顿了顿,独眼目光转向陈无戈背上依旧昏迷的阿烬,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这丫头……就是当年雪地里那个孩子?”
陈无戈点了点头。
“锁骨上,有赤色火纹的那个?”程虎追问,目光锐利如鹰。
陈无戈再次点头,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确认。
程虎深深地、缓慢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某种积压的情绪压下去。他没有再多问阿烬的细节,而是直接从怀中贴身内袋里,取出一卷用油布仔细包裹的羊皮纸。他利落地摊开,就着木箱的盖子铺平。
羊皮纸上,线条清晰而详尽地勾勒出一幅地形图——通天峰。不仅标明了山峰主体、周边地貌,更以细致的红线描绘出山体内部复杂的甬道、密室结构。在地图接近核心的位置,一个相对开阔的地下空间被用朱砂笔重重圈出,旁边以小楷标注着四个铁画银钩的字:核心阵眼。
“七宗那帮杂碎,在通天峰底下,布下了一个血祭大阵。”程虎用手指重重戳在那个朱红圆圈上,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铁钉般砸入耳膜,“他们要用的,不是寻常牲畜,是十万活人精血,去冲开一道被上古封印的门。”
陈无戈的目光死死锁定地图,尤其是那个“核心阵眼”。秘境中老者最后的警告,与眼前这份详尽情报,严丝合缝地对上了。这不是巧合,而是风暴即将袭来的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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