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巴蒂似乎松了口气，又似乎更加兴奋。
他走进房间，动作有些笨拙地走到放着水壶和玻璃杯的小圆桌旁，拿起水壶，想给嘉比里拉倒杯水。
“路上辛苦了，喝点水吧。”他说着，手却微微发颤，水壶倾斜，清澈的水流没有完全对准杯口，洒了一些在光洁的桌面上。
“哎呀。”小巴蒂有些懊恼地低呼一声，连忙用袖子去擦，动作显得慌乱又笨拙，与他平时那种故作矜持或刻薄的样子截然不同。
嘉比里拉静静地看着他手忙脚乱地擦拭水渍，那个在餐桌上神经亢奋的克劳奇舅舅形象，与眼前这个连倒水都做不好的、有些无措的帅气男人重叠在一起，形成极其割裂又莫名让人有点不是滋味的观感。
她走到床边坐下，柔软的粉色床垫陷下去一些。
她抬起头，湛蓝的眼睛直视着终于擦干桌子、端着那杯水走过来的小巴蒂，决定不再绕圈子。
“克劳奇舅舅。”她开口。
“您邀请我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补充道：“不只是为了过圣诞，对吧？”
小巴蒂拿着水杯的手顿在半空。
他脸上的那种热切和笨拙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混合着偏执孤独的复杂神情。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将水杯轻轻放在嘉比里拉旁边的床头柜上。
小巴蒂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她，月光透过粉色的窗帘，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认真：
“我只是想你了，外甥女。”
他的目光看到了楼下可能还未离开的西奥多和德拉科。
“为什么，就不允许舅舅想念你呢？”
嘉比里拉背脊僵直，湛蓝的眼睛看着看着眼前这个血缘上的舅舅。
她没接话，只是沉默地回视。
小巴蒂也并不期待她的回答。
他很快又自顾自地转移了话题，脸上重新挂起那种略显僵硬的热切：“啊，时间不早了。那两个小鬼西奥多和德拉科，也该让他们回去了。”
“我去送送他们。”
他像是找到了一个合理的、暂时离开这个令他情绪起伏不定场合的借口。
“你好好休息，嘉比里拉。”他叮嘱道。
“这房间，希望你能喜欢。”
说完，他转身，步伐有些匆忙地离开了房间，厚重的雕花木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
嘉比里拉静静地坐在柔软的粉色床垫上，听着小巴蒂的脚步声在走廊里远去，直到完全消失。
她环顾四周这精心布置的公主房，想起晚餐时小巴蒂亢奋又冷静的言语，想起他笨拙倒水洒出的样子。
嘉比里拉向后倒去，整个人陷进过分柔软的粉色床垫和缎面床罩里。
楼下隐约传来大门开合的声音，应该是西奥多和德拉科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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