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之上，白光已然散尽。
洛天河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但整个‘论剑峰’却陷入了一种比战斗最激烈时还要死寂的沉默之中！
没有欢呼。
没有惊叹。
甚至没有议论。
只有无数道目光带着尚未褪去的惊骇与茫然，死死地盯着擂台中央那道静静站立着的身影——归尘客！
败了。
排名第十三位的‘天河剑’洛天河也败了！
而且是以一种比沐清影更加彻底、更加残酷的方式！
不是力竭而败。
不是技不如人而败。
甚至不是被那神乎其神的‘返照’击败！
而是被对方以一种更加本源、更加精纯的同源规则正面碾压！
最后更是被一言点破道心漏洞，导致心神崩溃，主动认输！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寻常对决的范畴！这是一种对自身剑道根本的否定与颠覆！
看台最前排那些气息最为晦涩深沉的区域。
几道模糊的虚影微微波动着，彼此之间似乎有无形的神念在飞速交流。
“洛天河的道心差点崩了。”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
“嗯……此子的‘星河’确实已得几分真意，光是一点皮毛就远超洛天河。”另一道苍老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
“第十三位已然如此，前十之下，恐怕无人能逼出他的‘返照’了。”第三道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响起。
“难道真要惊动前十那几位怪物？”最先开口的冰冷声音带着一丝迟疑。
沉默。
良久的沉默。
前十那几位哪一个不是在现实世界中都威名赫赫，甚至牵扯极广的存在？
让他们为了一个虚拟剑界的挑战而出手，恐怕绝非易事。
但若不出手……
难道就任由这‘归尘客’如此一路横扫上去，踩踏着整个剑王境名人堂的颜面登顶吗？
一种难言的压抑感笼罩在所有高阶观战者的心头。
擂台之上。
方洛静静地等待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挑战列表上依旧一片空白。
再没有新的挑战申请出现。
他似乎并不意外。
他缓缓地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看台前排那几片气息最为隐晦的区域，仿佛能穿透那层层虚拟的遮掩，看到其后那些犹豫不决的身影。
然后。
他竟直接在擂台中央盘膝坐了下来。
双眼微微闭合。
似乎对外界的一切已然不再关注。
然而——
就在他闭上眼睛，将意识从虚拟世界的激烈对战中抽离出来的刹那——
“呃……！”
一股远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清晰、都要猛烈的极致痛楚，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猛地从现实世界的身体深处爆发！
沿着某种神秘的联系，狠狠地冲击向他的意识核心！
虚拟世界的感知被大幅削弱，但并非完全隔绝！
尤其是当意识不再高度集中于战斗之时，那种源自现实肉身的可怕感受，便如同潮水般汹涌而至！
那是‘北冥鲸吞诀’疯狂运转到极致所带来的副作用！
是海量的混沌灵力被强行吞噬、压缩、炼化，对经脉、丹田、乃至灵魂进行着无休无止的撕裂与重塑的恐怖过程！
每一寸血肉都仿佛被放在烧红的铁砧上反复锻打！
每一条经脉都如同有亿万根钢针在不停地穿刺、搅拌！
就连意识本身都仿佛要被那狂暴的能量洪流撑爆、撕碎！
这种痛苦在战斗时被他以强大的意志力强行压制、转化，成为了战斗的动力与清醒剂。
但一旦安静下来。
当外界的刺激消失。
当意识不再高度集中。
这份被暂时压抑的痛苦，便如同挣脱了枷锁的凶兽，变本加厉地反扑回来！
疯狂地啃噬着他的每一根神经！
归尘客盘膝而坐的虚拟身影，在旁人看来依旧平静如雕塑。
但若有人能看到他此刻意识深处的景象，便会发现那里早已是一片滔天的血海与烈焰！
是无穷无尽的撕裂感与仿佛永无止境的煎熬！
他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虽然在虚拟世界中并不可见，但他紧闭的眼皮却在微微颤抖。
他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指尖已经深深地掐入了掌心的虚拟血肉之中，留下了深深的印痕。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看台上的气氛愈发压抑与诡异。
无人敢上台。
也无人愿意离去。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一个变数。
而方洛则在这片死寂的等待中，独自承受着现实世界那无休无止的炼狱之苦，等待着下一个值得他‘返照’的对手出现。
他知道。
真正的挑战。
或许才刚刚开始。
………………
看台一角，压抑的死寂中，沐清影与萧红玉并肩伫立，目光如两道利刃，死死黏在擂台中央那道盘膝静坐的身影上，连呼吸都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
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沉凝，每一丝气流的波动，都像是风暴前夕的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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