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子摸出一包烟，点了好几次才点燃，烟雾缭绕中，那张平时嘻嘻哈哈的脸，全是痛苦悔恨的神情。
屋子里其他的人都傻眼了，心里直犯嘀咕：嘎子不是号称“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吗？平时换女朋友，比换衣服还勤，啥时候见他为女人掉过眼泪？而且还哭成这样？
“操！你他妈别光掉金豆子啊！”大军急得直搓手，一屁股坐嘎子旁边，推了他一把，“到底咋回事啊？老程家是谁家啊？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呢？”
赖四也凑过来，蹲在嘎子面前，想骂他两句，可看见嘎子那副德行，就没忍心责备他。
嘎子抹了一把脸，声音沙哑地开口了：“唉……我上高中那会儿啊，家里条件正经不错呢，爸妈都是单位的小领导，再加上我长得……也不算寒碜吧，嘴又会说，身边小姑娘就没断过。我呢，倒是活的挺开心的！唉，可是自从爱上一个女孩以后啊，我他妈就彻底疯狂了。”
“呵操……赶紧说说，别老说没用的！”大军特别爱打岔。
“我们家那片儿吧，有个老邻居叫程老五，他家有个闺女，叫程楠楠，比我大三岁。我们俩家就搁着一条道，经常能看见。院子里的那些人啊，对我们家都高看一眼，见面全都对我点头哈腰的。可唯独这个程楠楠啊，就是不给我好脸子看。我上赶着跟她说话，她最多就是朝我笑一下，连话都懒得跟我说。她家里穷啊，上高中那会儿，她就不念书了，在街口一家饭店端盘子。那姑娘……长得可真俊呀，白白净净的，就是性子太闷了，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我早就瞄上她了，可凑上去跟她搭话，人家连眼皮都不抬一下的，经常给我晾一边了。”
赖四“啧”了一声：“活该！人家一看你，就知道你是个花花肠子，这姑娘挺有主见的。”
“后来啊……我就想了个馊主意，找了几个跟我一块玩的兄弟，让他们去楠楠干活的那饭店吃饭，假装喝多了耍酒疯，逗弄楠楠。然后我也假装过去吃饭，来个‘英雄救美’，把那几个‘流氓’给‘打跑’了……”
月月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屋，倚在门框边听着，忍不住插嘴问道：“这个招数……也太老套了吧？人家能信吗？”
“她多单纯吖，还真就信了。完事后，一个劲儿地跟我说谢谢。我就顺杆爬呗，天天找借口接她下班，送她回家啥的。一来二去的……我们俩就好上喽。”
“卧槽！嘎子，我就佩服你啊，没有你拿不下的女人！”
“刚开始那阵儿子吧，我们两是真好呀。我是可稀罕她了，虽然那时候我也爱玩，可自从跟她处对象以后啊，我就老实多啦。她是那种……你对她一分好，她能还你十分的人。对我也是真没说的，可知道疼人了……”
大军叹了口气，“大白菜都让猪给拱了，白瞎喽……”
“那家饭店啊，老板有个儿子，家里人管他叫小宝，他比楠楠大两岁，这逼养的也看上楠楠了。那小子蔫坏蔫坏的，天天给楠楠带好吃的，变着花样送啊。他也不背着我啊，还当着我的面对她嘘寒问暖的。”
大军一听，撇嘴说道：“女孩儿嘴馋可不行，容易让人拿糖衣炮弹攻陷喽。要我说嘎子，后来你不要她，指不定还是好事儿呢。”
“不是那么回事！”嘎子突然提高了声音，神情都有些激动了，“楠楠不是那种人！她跟小宝说得明明白白，自己有对象了。可那小子不死心啊，还是天天纠缠她。有一回我去接她，正好撞见小宝往她手里塞吃的呢，楠楠跟他都撕吧起来了，不要那些东西。我当时一股邪火就上来了，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冲过去不分青红皂白，抬脚就给了楠楠一脚……”
他说到这儿，声音哽住了，用手使劲搓了一把脸：“就那一脚啊……把她的心给踹凉了。完事我怎么道歉，怎么哄，她都不理我了。我那时候也是年轻气盛啊，觉得特别没面子，一生气……就干了一件混蛋的事。”
月月已经听得入了神，双手托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的。
“我就找了一个女孩，搂着她的肩膀，特意去楠楠干活的那家饭店，假装过去吃饭。我们俩就坐她眼皮子底下，互相给对方夹菜，我当时就是想气气她，让她跟我服软……”
月月听到这儿，轻轻“啊”了一声，“嘎子，你太过分了，要是我啊，非敲碎你脑袋不可！”
嘎子没有回应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眼泪又涌出来了：“我是真没想到啊……楠楠虽然闷不吭声的，但性子却是那么有主见啊。打那以后，她干脆就不去饭店干活了，人也没影喽。”
“那她去哪儿了？”月月忍不住追问。
“等我再见到她的时候……都过去大半年了，她像变了一个人。把头发也给烫了，还学会化妆了，穿的那些衣服，也比以前时髦嘞。我就在后面偷偷跟着她，发现她去了城西一家夜总会……当舞女。”
“唉……她心里一定承受着，别人无法理解的痛苦……”
“我当时又气又恨，也跑进那夜总会指名点她坐台。那天晚上，我们俩都喝了不少酒……就在那个包房里，我……我把她给强迫了。”嘎子说到这儿，痛苦地闭上眼睛，“我当时……啥也不懂啊，看见有血，还以为她来月经了呢……”
月月惊讶地捂住嘴，眼睛瞪得圆圆的，随即像是想起什么，抬起右手，懊恼地拍了一下额头。
龙浩多精啊，立刻捕捉到月月的小心思——
他马上接过话茬，语气显得特别平淡，还带着一点不屑：“处不处女的能咋的啊？不就是一层膜的事儿吗？找媳妇儿得看心，能真心实意跟你过日子比啥都强。”
他说这话时，眼神特别温柔。
月月脸微微一红，垂下眼睛，心里那点小疙瘩，被这些话给轻轻熨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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