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月被他抱在怀里，能感觉到他胳膊在颤抖，心跳得跟打鼓一样又快又重。
她知道他是真吓坏了，心里又暖又疼的，可嘴上还在逞能：“哎呀，浩哥，我真没事儿啊……不去医院行不行嘛？我害怕消毒水味儿……我不去嘛……我皮肤可合啦，保证三天伤口就能合上。”
“你必须得去！再说话我真急眼了！”龙浩拉开车门，小心翼翼把她塞进后座，自己钻进去驾驶座，一个跑过来的小弟，刚要问什么事，他大声吼道：“什么事都别问我，有事你们去找四哥，让他处理！我现在什么事都不想管！”
然后他手忙脚乱地发动车子，一脚油门车子猛地蹿了出去。
月月靠在座椅上，看着龙浩那张绷得紧紧的脸，汗水顺着他鬓角往下淌，眼神里的恐慌还没有完全褪去。
她伸出没受伤的左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耳朵：“浩哥……你别生气啊……我听话还不行吗？我又没什么事，你那么紧张干什么呀！我的命硬着呢，不会轻易死的，你就放心吧。”
龙浩抓住她的手，那双手心全是冰凉的汗水。
他看着月月苍白的小脸蛋，和肩膀上刺目的鲜血，心脏一抽一抽疼的厉害：“我不是生气……我是……我是后怕……月月，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他说不下去了，把月月的手捂在自己脸上，肩膀微微耸动一下。
月月不说话了，只是用左手慢慢抚摸着他的头发。
车里顿时安静下来，只有引擎的轰鸣，和龙浩压抑的呼吸声。
……
再说夜总会这边，杀手被按倒之后，很快被二十多个闻讯赶来的保安，用麻绳给捆了个结结实实，像抬死猪一样拖进了地下室。
地下室的光线昏暗，空气里有一股霉味，只有一盏昏黄的电灯泡，悬在头顶晃悠悠的。
赖四接到信儿，趿拉着拖鞋走下来了，脸色阴沉得都能滴出水。
郑勇跟在他后头，手里拎着把卡簧刀，刀刃在昏黄光线下闪着寒光。
那个杀手被扔在水泥地上，没有惊慌失措的表情。
他甚至挣扎着坐了起来，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抬起脑袋，扫视着屋子里的每个人。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冰冷的、野兽般的凶狠，还有一丝没能完成任务的懊恼。
赖四蹲下身，凑近仔细看了看他，这个人脸上很脏，但能看出轮廓硬朗，颧骨很高，眼神特别亮，甚至亮得有点瘆人。
赖四在社会上混了这么多年，三教九流什么人都见过，他一眼便瞧出来，眼前这位绝不是一般的地痞流氓。
他身上那股沉稳冷静的劲，还带着血腥的味道，这个男人不止杀过一个人。
“兄弟，你混哪条道的？”赖四声音不高，但在地下室里听着挺清楚，“谁请你来的？摆个蔓儿（报个名号）吧。”
杀手咧开嘴笑了，他牙齿挺白的，笑声不大，但在安静的地下室里，显得格外刺耳：“哈哈哈哈……行啊，没想到还有人，能躲过我‘狼头’的子弹呢。龙浩啊，这小子命是真大吖，今天算他走运！他是第一个能躲过我暗杀的人！”
狼头说完，脑袋一转，死死盯着站在一旁的楚峰，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将他淹没：“你这个瘪犊子玩意儿！要不是你扑上来抢我的枪，龙浩现在脑瓜子都开瓢啦！你等着啊，老子做鬼也不放过你！”
他虽然被捆得动弹不得，但那股子狠戾的气势一点没减。
楚峰被他这么一瞪，心里不由自主地“突”了一下，后脊梁骨窜起一股凉气。
狼头的眼神太吓人了，真就像两把开了刃的攮子，直往他心窝子上扎，扎得他有些心慌意乱的。
楚峰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喉结动了动愣是没敢吭声。
郑勇早就按捺不住了，他本来就是个火爆脾气，一听杀手还敢放狠话，火气“噌”一下就顶到了脑门。
“我操你八辈祖宗的！还他妈嘴硬！你吓唬谁呢？谁他妈没杀过几个人呢，你有什么好牛逼的！”郑勇一个箭步冲上去，左手揪住狼头的头发，右手攥着卡簧刀想都没想，朝着杀手的脸上扎了过去！
他不是要杀人，只是纯粹是气疯了，想给对方留个永生难忘的记号。
这一下，又快又狠，狼头没有躲闪——也根本躲不开，他只是死死瞪着郑勇，眼皮都没眨一下。
“噗嗤”一声闷响，是刀刃扎进皮肉里的声音。
郑勇那一刀，正正扎在杀手的左眼眼眶的位置，差点就捅到他眼珠子上。
鲜血瞬间就涌了出来，顺着刀口和脸颊往下淌，很快染红他的半边脸，滴答滴答落在水泥地上。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狼头挨了这么一刀，喉咙里只是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的闷哼，愣是没有叫出声来。
他身子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被捆住的手脚猛地绷直，然后又软下去。
鲜血糊住了他的半张脸，他依然死死地、怨毒地瞪着郑勇和楚峰，眼神里的恨意浓得化不开。
他张了张嘴巴，血沫子从嘴角溢出来，声音因为疼痛而扭曲、颤抖，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带着一种平静的诀别意味：“大哥……对不住啦……小弟……先走一步了……唉……这大概就是命吧……你命里该有这一劫啊……老弟……帮不上你啦……”
话音刚落，他脑袋往旁边一歪，身体也跟着倒了下去，然后抽搐两下不动了。
赖四脸色骤变，急忙凑过去，伸手捏住狼头的下巴，强迫他张开嘴。
只见狼头后槽牙的位置，有一点不自然的碎裂痕迹，隐隐能看到一点透明的胶囊残渣。
“四哥，他咋滴啦？咱们还没打他呢，人就死啦？”嘎子一脸诧异的表情问赖四：“我他妈还没出气呢，他就鼻嘎啦？也他妈太不抗折腾啦吧？”
“你错了，这个人可不一般呀，你浩哥是福大命大呀，今天是捡了一条命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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