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舞九天的保安，平时训练有素，他们穿着统一黑色制服，都是一帮体格健壮的小伙子。
保安队长小城，看到赖四的手势，赶紧领着人小跑围了过来，大家站成一排。
赖四强压气场，说话的语气挺平静的，他实在不想跟这种小混混撕破脸，对方身段不够：“大威，你认识我吧？这是谁的场子，你心里应该有数吧，别在这儿闹事啊。”
大威被保安拦着，冲不过去，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赖四大声嚷嚷着：“赖四！你看不见吗？我在你们这儿被人打了！你们‘凤舞九天’，就是这么对待客人嘛？！啊？！”
“我从头到尾都看着呢，是你不怀好意，先凑过去跟人家姑娘搭讪的，这位姑娘不愿意搭理你，让你走开，你还不依不饶的，人家那是正当防卫。我们开门做生意，客人来玩，我们欢迎。客人要是想闹事，那可不行啊。”
“我他妈……”大威还想争辩。
赖四不耐烦地打断他：“我不管你是谁啊，现在带着你的人，立刻从这儿离开，别在这儿惹是生非，给脸不要脸啊。”
锤子和小度，这会儿稍微缓过来了，一个鼻子红肿，一个走路还夹着腿。
他俩凑到大威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边说话，便用眼睛偷偷瞄着赖四和周围的保安。
大威听着，脸上肌肉都抽搐了，拳头捏得嘎巴响，显得极不甘心的样子。
但他看看赖四冷硬的表情，再看看周围那几个虎视眈眈、明显不好惹的保安，还有自己这边，三个挂彩的残兵败将……
大威知道，今天这个亏是吃定了，再闹下去绝对讨不到好处。
他恶狠狠地瞪了月月一眼，那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行！赖四！你们‘凤舞九天’……牛逼！咱们走着瞧！”
说完，他冲着锤子和小度一歪头：“咱们走！”
三个人互相搀扶着，狼狈不堪地挤开看热闹的人群，灰溜溜的朝着夜总会大门口方向走去。
他们一走，赖四挥挥手让保安们迅速散开，回到各自的岗位。
看热闹的客人们，也窃窃私语着回到自己的卡座，时不时还有人好奇，朝着吧台这边张望。
而月月依旧坐在转椅上，一手搭着吧台，一手拿着那瓶伏特加，小口小口地抿着酒，仿佛刚才那场一挑三的冲突，不过是一段微不足道的小插曲，跟她毫无关系。
她脸上甚至重新浮现出，那种微醺的、懒洋洋的神情。
龙浩心里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
这个女孩太特别了，神秘，能打，性格泼辣，喝醉了又有点小可爱……
他也从高脚椅上下来，冲着赖四抬了抬下巴。
赖四立刻会意，麻利地从冰柜里拿出几瓶啤酒，又切了一盘精致的鱼片，开了一罐酸甜的山楂罐头，一起放在托盘里端了出来。
然后他自己，接替了服务生的位置，站到了吧台里面，拿着块布，有一下没一下地擦着杯子，眼睛却时不时瞟向这边。
原本想回到吧台的服务生，被赖四用一个眼神制止了，示意他不用管这里。
“喂，”龙浩拿起一瓶啤酒，用开瓶器打开，推了一瓶到月月面前，换掉她手里那瓶度数高的伏特加，“别喝那个了，烧得慌，试试这个吧。”
月月转过头，醉眼朦胧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瓶啤酒，没有拒绝。“喂……你，你到底叫啥名啊？总不能……一直叫你‘喂’吧？”
“我？”龙浩喝了一口啤酒，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你就……叫我小龙吧。”
“小……龙？”月月重复了一遍，点了点头，“哦……小龙。你……你欠我一个人情啊，知不知道？”
“嗯？”
“那天，我救了你一命啊！要不是我推了你一把，恐怕……哈哈哈哈哈哈……真刺激……”
“嗯……是的。多谢月姐……救命之恩。”
“你知道就好啊！这样吧……人情你得还啊！你陪我喝酒吧！连喝十天的酒啊！每天晚上……我来了，你就得在这儿……陪我喝！喝够十天……咱们两清！怎么样？公平吧？”
龙浩看着她因为醉意，而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还有那副“我说了算”的霸道样子，心里觉得特别有趣：“行，你说了算。”
“我……我怎么跟你说话……这么费劲呢？”月月忽然皱了皱眉毛，凑近了一点，她盯着龙浩的脸，“你……你是不是……不会说话呀？我问一句……你就答一句？多说几个字能累死你啊？”
龙浩迎着她的目光，依旧言简意赅：“嗯……我话少。”
“那你现在……在干啥呢？”月月似乎有点恼了，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现在是放屁呢？放屁还得……有个响动呢！”
“噗——”
龙浩一个没绷住，直接笑出了声。
不是那种敷衍的冷笑，而是真正被逗乐了，从喉咙里溢出来的、带着气音的笑声。
这一笑，他整张脸线条顿时柔和了下来，眼角微微弯起，一直笼在眉宇间的那层阴沉，都被这笑声冲淡了不少，整个人看起来，一下子有了生气，甚至……有点耀眼。
赖四在吧台里面，擦杯子的动作顿住了，他微微睁大眼睛，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龙浩。
自从小倩死了以后，龙浩就像变了个人，脸上很少再有表情，更别提笑了。
他整天都是沉默的，眼神里的阴郁，像一座随时可能爆发的火山，又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寒潭。
赖四已经很久很久，没看到龙浩这样笑过了。
月月也被他的笑容晃了一下眼，她眨了眨醉意朦胧的眼睛，盯着龙浩看了好几秒钟，然后歪了歪脑袋，很认真地说道：“喂……有没有人……告诉过你啊？”
“什么？”
“你笑起来……很好看。”月月说得直白，眼神坦荡，带着真诚的语气。
龙浩愣了一下，随即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你……不正在告诉我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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