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浩电话铃声响起来，他瞥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尾号全是8，使用这种号码的人，都不是一般人。
他按下接听键，把手机贴在耳边没有说话。
“是龙浩吗？”电话那头，是个男人的声音，带着一种发号施令的语气。
“我是龙浩，您哪位？”
“我姓秦。”
这两个字听着虽然轻飘飘的，落在龙浩的耳朵里，却重如千斤。
他握着电话的手紧了紧，一种压迫感随之而来。
“秦……领导？”龙浩声音尽量保持平稳。
“明天下午三点钟，你到城南的‘静心茶馆’，二楼有个‘听雨’雅间来一趟啊。我找你想说件个人的事，你自己来呀。”
“收到，我会准时到的！”
“好，明天见。”
电话挂断后，龙浩慢慢放下手机，盯着屏幕上陌生号码看了很久。
秦老大这个能呼风唤雨的人物，望京城地下土皇帝，也是杨明远和陈建凯背后靠山，他们不过是秦老大摆在台前的棋子，是冲锋陷阵的卒子。
而龙浩在商业一条街，虽然有点小名气，但在秦老大的眼里，大概连棋子都算不上。
可这样的人物，为什么亲自打电话给他呢？而且还约他秘密见面。
龙浩深吸一口气，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
“龙啊，你想啥呢？”门口传来赖四的声音，他端着一杯茶水进来，放在办公桌上。
“四哥呀，刚才秦老大给我打电话啦。”
“他找你能有什么事？”
“他没说啊，约我明天下午在静心茶馆见面，让我一个人去。”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去了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吧，我跟你一起去，我在门口等你。他那么大的领导，不敢把你骗到茶楼，再让杨明远把你给做了。估计还是有事要求你，没准是跟杨明远闹掰了，想借你的手除掉他们。”
“杨明远和陈建凯，这些年给他赚了不少黑钱，现在说翻脸就翻脸，这种人没有道义可言呀。”
“人家本来就不是靠道义活着的，所以也不用讲道义啊。”
“好吧，我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了？他既然找上我，就已经盯上我了，不去恐怕麻烦更大呀。”
赖四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说：“也是啊，那明天我送你去吧，我在茶馆附近等着你，里面有事，你随时给我发信号。”
“不用，他让我一个人去，就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你在外面等着，反而让他起疑心呀。放心吧，光天化日在茶馆里见面，他不敢把我怎么样。”
话虽这么说，但两个人心里都清楚——秦老大要是真想对龙浩下手，别说在茶馆，就是在警察局门口，他都敢动手。
这一晚上，龙浩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他想起这些年，听说的关于秦老大的传闻——那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从一个小科员爬到今天位置，靠的不仅是手段，还有一股狠劲。
据说他刚上任时，有个老下属不服管，处处跟他作对，没过三个月，那个老下属因为“经济问题”被调查，最后判了十年，还死在监狱里，捞了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当年杨明远不过是个街头混混，也是秦老大一手提拔起来的，让他经营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
这些年，杨明远给秦老大赚的钱，少说也有几千万，可现在秦老大说翻脸就翻脸，杨明远成了弃子。
“兔死狗烹，鸟尽弓藏。”龙浩低声念叨这八个字，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冷笑。
早上起床后，龙浩洗漱完，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上衣是深灰色西装，里面套着白衬衫没有打领带。
这身行头他最近很少穿了，现在反而喜欢穿休闲衣服，但今天要去见秦老大，得穿得体面一些。
到夜总会时，郑勇坐在一楼大厅沙发上发呆。
他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眼睛盯着前方，眼神里有些空洞。
“大勇啊，”龙浩走过去，“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呢？”
郑勇慢慢转过头，一脸憔悴的样子说：“大哥……我又梦到华子了……你今天咋来这么早呢？”
“嗯，我一会出去办点事。”龙浩拍拍他肩膀说，“你在家好好待着啊，别到处乱跑，看不到你，我不放心啊。”
郑勇点点头，又转回头继续发呆。
龙浩看着他，心里一阵酸楚。
从前的郑勇，每天早上起来，都要活动一下筋骨，到后院打打沙袋子。
现在的郑勇，有时候连自己是谁都要想半天。
下午两点多，龙浩提前出了门，他坐上一辆出租车，往茶楼驶去。
静心茶馆坐落在一条僻静的街道上，门面虽然不大，里面装修可挺豪华的。
龙浩提前二十分钟到达地方，他没有急着走进去，而是在街对面，找了个小吃摊位坐下，他要了一碗炸臭豆腐，坐在椅子上慢慢吃东西。
茶馆门口陆续有客人进出，大多是些中老年人，他们穿着讲究，举止优雅从容。
这种茶馆不是普通老百姓消费的地方，一壶茶动辄上百，来的都是有些身份的人。
两点五十五分，一辆黑色的奥迪A6缓缓驶来，停在茶馆门口。
车牌是白色号码很普通，龙浩一眼看出来——那辆车窗户，是用防弹玻璃制作的。
司机先下车，是个三十来岁的平头男人，身材健硕，动作利落。
他拉开后座车门，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走下来，这个人正是秦老大。
龙浩虽然没见过本人，但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种气质——不是官威，是一种更深的东西，是长期掌控权力、生杀予夺养出来的气场。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衫，下身是灰色西裤，一双皮鞋擦得锃亮。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没什么表情，看着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场。
他抬头看了看茶馆招牌，然后迈步走进去。
司机跟在身后，但是没有进门，而是在门口站住了，他点了一支烟，眼睛警惕地扫视四周。
龙浩擦了擦嘴，站起身穿过马路往茶楼走过去。
走到茶馆门口时候，那个平头司机看了他一眼，眼神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钟，然后移开继续抽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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