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宁从昏迷中被一阵剧痛唤醒。他感觉自己正被一种温和却坚韧的灵力托着,缓缓移动。耳边传来清越的鸟鸣与潺潺流水声,鼻尖萦绕着沁人心脾的草木芬芳与一种更加精纯、活跃的天地灵气。他勉强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只能看到上方快速掠过的、笼罩在淡淡灵雾中的苍翠枝叶,以及枝叶缝隙间,那比下界更加澄澈、高远的湛蓝天空。
“醒了?”一个清冷悦耳、却又带着一丝疏离感的女声在旁边响起。
陆宁转动眼珠,看到自己正躺在一张由某种青色藤蔓编织而成的简易担架上,被两名身穿月白色道袍、气息约在金丹期的年轻女修抬着。旁边,并肩走着三人。
左边是一位年约三旬、面容清雅、气质出尘、身着一袭水蓝道袍、头戴芙蓉冠的女道姑,方才开口的正是她。其气息渊深,赫然是一位化神后期的修士,且根基扎实,灵力精纯。
右边则是一名身材魁梧、面容憨厚、穿着粗布短打、背着药篓、作农夫打扮的光头大汉,气息竟也达到了化神初期,但给人一种敦厚、沉凝之感。
走在中间稍前位置的,是一位须发皆白、面容慈和、身着朴素灰色道袍、手持一根翠绿竹杖的老者。老者气息最为晦涩,陆宁竟有些看不透,但隐隐感觉,恐怕已超越了化神,至少是炼虚期的存在!而且,其身上有种与天地自然极为亲和的道韵。
“晚辈……多谢诸位前辈……相救。”陆宁挣扎着想动,却牵动伤势,疼得倒吸一口冷气,声音嘶哑微弱。他此刻的状态极差,体内灵力近乎枯竭,经脉破损严重,多处骨骼碎裂,五脏六腑移位,神魂更是黯淡无光,被那魔影最后反扑的诅咒余波所伤。若非他五行混沌体根基深厚,又有《养真集》固守本源,恐怕早已身死道消。
“莫要妄动。”灰袍老者停下脚步,转身看向陆宁,目光温和,仿佛能看透一切虚妄,“小友伤势极重,本源受损,更沾染了一丝不祥的域外魔气。能活着从‘下界天门’跌落至此,已属万幸。”
他顿了顿,又道:“老道观云,乃此地‘灵溪谷’一闲散炼气士。这两位是云岚道友与石山道友。我等正在谷中采药,察觉天门异动,又有强烈魔气与斗法波动,故而前来查看,恰遇小友坠落。不知小友如何称呼?来自何方下界?为何会重伤至此,还沾染了域外魔气?”
自称观云的老者话语平和,却句句问到关键。陆宁心念急转,迅速判断形势。这三人气息中正平和,不似邪魔,且救了自己。但初临上界,人生地不熟,自己身负重伤,又有“主上”这等大敌,身份来历不宜全盘托出。需得有所保留,但也不能完全撒谎,以免引起猜疑。
“晚辈陆宁,自云梦大陆飞升而来。”陆宁虚弱开口,选择了部分坦诚,“因下界遭域外天魔侵蚀,晚辈为断其触手,毁其门户坐标,与之麾下魔将激战,最后闯入天门时,被其投影埋伏,故而重伤。那丝魔气,应是那时沾染。”
“云梦大陆?”那名叫云岚的化神后期女道姑微微蹙眉,“此界名……似有些耳闻。可是与‘五行宗’有些渊源的那个失落下界?”
陆宁心中一动,这上界之人,竟也知道五行宗?他点头道:“正是。晚辈侥幸,曾得五行宗部分传承。”
“五行宗……”那农夫打扮的石山瓮声瓮气开口,挠了挠头,“俺好像听师父提起过,万载前,五行宗曾是我‘玄黄大世界’麾下一处重要的下界分支,香火鼎盛,后来不知何故,突然断了联系,其下界坐标也模糊失落了。没想到,竟还有传人飞升上来,还招惹了域外魔头。”
玄黄大世界?看来这就是此方上界的名称了。五行宗竟是其下界分支?陆宁心中念头飞转。
观云老道抚须,眼中闪过思索之色:“原来如此。能得五行宗传承,又能在下界斩断天魔触手,小友福缘、心性、实力皆是不凡。只是……”他目光在陆宁身上扫过,尤其是其体内那微弱却坚韧的五行混沌气息,以及那一丝难以磨灭的归墟道韵,“小友所修之道,似乎……颇为特殊,不仅五行俱全,更隐隐触及混沌归墟之理,老道亦是生平仅见。不知师承哪位高人?”
陆宁暗道这老者眼力毒辣,恭敬答道:“晚辈之道,乃是得自五行宗遗泽,结合自身感悟,自行摸索,并无明确师承。”这也不算说谎,五行真解、《归源策》得自传承,混沌之道确实是他自己领悟融合。
“自行摸索?”云岚和石山闻言,皆露出惊讶之色。自行摸索,能在此等年纪(陆宁骨龄在化神修士中堪称年轻)修至化神(他们尚不知陆宁已炼虚,因其重伤气息萎靡,且刻意收敛),还触及如此高深大道?此子天赋,恐怕堪称妖孽。
观云老道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点点头:“自行悟道,能达此境,更显难能可贵。小友伤势沉重,非寻常丹药可医,更需化解那丝魔气,稳固本源。若不嫌弃,可随老道回‘灵溪谷’暂住,谷中有一眼‘涤尘灵泉’,对净化魔气、温养伤势颇有裨益。老道对丹道略通一二,或可为你调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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