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风如刀,卷起戈壁上的砂石,发出凄厉呜咽。关夏与林晓玥立于一片地势渐高的荒原边缘,前方景象与赤峰裂谷的燥热混乱截然不同,却同样令人心神肃然。
那是一片广袤的、望不到边际的古战场遗址。
大地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铁锈色,随处可见巨大的、深不见底的裂缝与凹坑,如同被天神巨锤反复轰击。焦黑的土地上,散落着无数残破的甲胄碎片、锈蚀断裂的兵器、巨大兽类的森白骨骸,以及一些半掩在泥土中、形态奇特、疑似战争法器残骸的金属造物。
许多地方,还矗立着半截插入地面的、布满创痕的石碑或图腾柱,其上刻画的符文与图案早已模糊难辨,却依旧散发着沉重的岁月感与不屈的战意。
最引人注目的,是空气中弥漫着的、几乎化为实质的惨烈煞气与锋锐金戈之意。即便相隔遥远,那煞气依旧如针砭肌肤,令人气血微微翻腾;而金戈之意则纯粹而凛冽,仿佛有无数无形的刀剑悬于头顶,带着斩断一切的决绝。
这片土地,仿佛将远古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气息,永恒地凝固在了时光之中。
“好浓烈的战场杀伐之气,还有……精纯无比的庚金锋锐之意。”林晓玥微微吸气,水华仙佩自动泛起涟漪般的湛蓝光华,抵御着无形煞气的侵蚀。她的水木属性在此地受到明显压制,却也能感受到那金戈之意中蕴含的某种堂皇正道。
关夏的感受更为深刻。他手中的“本源道叶”,在此地光芒变得温润而坚定,指向古战场深处某个方向,不再有警示的闪烁,只有一种沉稳的召唤。
元婴深处的希望火种,似乎也对这片充斥着“守护”与“牺牲”、“锋锐”与“破敌”意味的土地,产生了一种微妙的共鸣。
“这里,应当就是下一位上古同道——很可能是‘七守火’中,执掌‘兵戈’、‘杀伐’或‘破邪’之火的同道——最终陨落或长眠之地。”
关夏目光如电,扫过这片苍凉的战场,“战场煞气经年不散,金戈之意凝而不散,可见当年战况之惨烈,驻守者意志之坚决。‘镇狱’前辈镇守阴浊交汇,‘兵戈’同道则战死于这正面杀场……守门一族的职责,果然遍布‘门’之内外。”
他展开神识,谨慎地探向古战场。神识所及,除了浓郁得化不开的煞气与金戈之意外,并未发现明显的活物气息或近期人为活动痕迹。
但许多地方,残留着强大的能量场域或残缺的禁制波动,有些甚至历经万古依旧危险。
“道叶指引的方向,在战场深处。”关夏辨明方位,“此地虽然肃杀,但气息相对‘纯净’,主要是战场残留与那位同道的本源气息,不像赤峰裂谷那般混乱污浊。不过,这些残留的煞气、金戈之意以及古禁制,依旧不可小觑,需小心前行。”
二人不再迟疑,迈步踏入这片沉寂了无尽岁月的古战场。
脚下土地坚硬如铁,踩上去发出沉闷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铁锈、焦土与淡淡血腥混合的怪异气味,即便万年过去,依旧未能完全消散。
越往深处,地面散落的兵器残骸与骨骸越多,有些骨骸庞大如山,即便是骸骨,也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有些兵器虽已锈蚀,但偶尔触及关夏的神识,竟会引动一丝微弱的、充满战意的铮鸣!
他们避开了几处煞气浓郁到形成灰黑色雾霭的区域,也绕过了几处地面隐隐有暗金色符文流转、散发出危险波动的古禁制残迹。行进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干净”的区域。
那是一片凹陷的盆地,盆地中央,竟矗立着一座完全由无数断裂兵器堆积、熔铸而成的奇异高台!
高台呈金字塔形,高约三十丈,基座宽广,通体呈现暗金、铁灰、赤铜等金属色泽,无数剑柄、刀镡、枪矛尖端、斧刃碎片裸露在外,密密麻麻,在昏暗天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高台表面,天然形成了无数细密的、如同血管脉络般的暗红色纹路,缓缓流动着微弱的光芒。
一股纯粹、浩大、仿佛能斩破苍穹、涤荡妖邪的凛冽兵锋意志,自高台顶端散发出来,笼罩着整个盆地!
这股意志,与战场上散逸的煞气与金戈之意同源,却更加集中、精纯、且带着一种悲怆而骄傲的守护意味!
而在高台顶端,隐约可见一尊端坐的身影轮廓!
“本源道叶”的光芒在此刻达到了顶峰,叶片甚至微微震颤,发出清越的鸣响,直指高台之巅!
“就在那里!”关夏心中一定,与林晓玥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与期待。
二人来到盆地边缘,欲要靠近高台。然而,就在他们踏入盆地范围的刹那——
“嗡——!”
盆地内的空气骤然凝固!无数细微的、半透明的、形态各异的兵器虚影,自地面、空气中、乃至那堆积如山的断兵残骸中浮现!
刀、枪、剑、戟、斧、钺、钩、叉……林林总总,铺天盖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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