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无空间，亘古死寂。
归墟号在绝对的黑暗中航行，舰体表面流转着淡淡的银光——那是红璃的时空之力在加速星舟，让航行速度达到每日三千万光年的极限。
控制室内，夏衍盘膝而坐，鸿蒙界在体内缓缓运转。
直径千万光年的广袤世界，如今已不再是简单的混沌状态。界壁上的寂灭道纹演化出了完整的“生发→繁荣→凋零→寂灭”循环，世界内部开始自发诞生鸿蒙之气，那些灰蒙蒙的气流又分化出地水火风、阴阳五行，一个真正多元宇宙的雏形正在形成。
大尊巅峰的境界已然稳固，但夏衍能感觉到，自己距离准帝还有一段距离——那是需要将鸿蒙界彻底完善，并将寂灭大道推演到“创生与终结一体”的层次。
“前方检测到异常时空波动。”
云瑶的声音将夏衍从感悟中唤醒。
她站在控制台前，邪眸中的清光映照着全息星图。星图上，代表葬圣星渊的区域还在遥远的数十万光年外，但在航线上，一个原本空白的区域此刻正闪烁着红色的预警信号。
“什么情况？”夏衍起身走到控制台前。
“时空结构异常扭曲，强度……达到了大帝级。”云瑶脸色凝重，“不是自然形成的时空乱流，更像是……某种庞大存在的‘残念’影响了现实。”
红璃的金瞳看向那片区域，时空之力在眼中流转。片刻后，她轻声道：“我看到了……墓碑。无数的墓碑，每一座都有星系大小，它们悬浮在虚空中，散发着悲怆的气息。”
“文明墓碑？”凌薇握紧了剑柄，“我们之前不是在维度褶皱区附近遇到过吗？”
“不是同一个。”夏衍的寂灭大道产生了共鸣，那是比之前遇到的文明墓碑更加纯粹、更加古老的寂灭真意，“这片墓碑群……年代更久远，消亡的文明也更加强大。我能感觉到，其中有些墓碑散发出的波动，甚至达到了大帝层次。”
云瑶快速推演：“航线正好穿过这片墓碑群的核心区域。绕行的话，需要多耗费三百年时间。直穿的话……风险未知。”
夏衍沉吟片刻。
按照星图显示，葬圣星渊就在前方。天蚀盟的冥骸真身可能已经抵达，他们必须尽快赶去，否则钥匙落入敌手，一切努力都将白费。
但文明墓碑群的诱惑也很大——之前的观碑悟道让他的寂灭大道有了质的飞跃，如果能在这里再次感悟，说不定能直接触摸准帝门槛。
“直穿。”夏衍做出了决定，“文明墓碑虽然危险，但也是机缘。而且我的寂灭大道与这些墓碑有特殊感应，可以规避大部分风险。”
红璃点头：“我的时空之力可以稳定舰体，抵抗悲歌冲击。”
凌薇简练道：“我护法。”
云瑶也不再反对：“那我负责推演最佳路径，避开墓碑群的‘怨念漩涡’。”
计划已定，归墟号调整航向，朝着那片异常时空区域驶去。
越是靠近，时空扭曲就越是剧烈。
舷窗外，原本平顺的虚无空间开始出现褶皱和断层，光线在这里被弯折成诡异的弧线。更远处，一些模糊的轮廓逐渐清晰——那是一座座巨大的“墓碑”，如同沉默的巨人般悬浮在虚空中。
墓碑的材质各不相同。
有的是由破碎的星辰熔铸而成，表面刻满了古老的符文；有的是完全由法则碎片凝结，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还有的干脆就是“概念”的具现化——比如一座通体漆黑的墓碑，夏衍能“看”到它代表着“被遗忘的文明”这个概念本身。
所有的墓碑都散发出一种共同的“气息”——悲歌。
那不是声音，而是文明消亡前最后的意志残留。亿万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有绝望的哀嚎，有不甘的怒吼，有解脱的叹息，有诅咒的恶意……这些情绪凝聚成实质的“悲歌之海”，笼罩着整片墓碑群。
“好强的精神污染。”红璃的金瞳中时空之力流转，在舰舱内布下一层时空屏障，“比我们之前遇到的文明墓碑强烈百倍。道尊以下的存在靠近这里，神魂会瞬间崩溃。”
云瑶的邪眸也在全力运转，天机之力形成第二层防护：“这些墓碑中封存的文明……至少都是统治过多个大宇宙的超级文明。它们的消亡不是自然衰败，而是遭遇了某种‘不可抗力’。”
夏衍的寂灭大道在悲歌之海中如鱼得水。
那些文明临终的绝望情绪，本身就是一种极致的“终结”。寂灭之力自动吸收着这些情绪，转化为大道的养分。他能感觉到，鸿蒙界的生灭循环在加速，界壁上的道纹变得更加清晰、更加复杂。
“前方出现‘怨念漩涡’。”云瑶突然预警，“直径约十万光年，由三座大帝级墓碑的悲歌交汇形成。如果被卷入，星舟的防御阵法撑不过三息。”
“绕开它。”夏衍下令。
归墟号调整航向，试图从漩涡边缘掠过。
但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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