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座通体漆黑的概念墓碑，突然“活”了过来。
不是真正的复活，而是墓碑表面的概念开始“具现化”。无数模糊的身影从墓碑中浮现，那些身影穿着古老的服饰，手持各式各样的法器，他们的面容模糊不清，但眼中都燃烧着不甘的火焰。
“闯入者……留下……”
沙哑的声音直接在四人识海中响起，那是无数残念的集合体在说话。
“留下……陪葬……”
更多的身影从其他墓碑中浮现。
转眼间，整片墓碑群的虚空都被这些残念身影填满。它们组成了一支庞大的“亡灵军团”，数量多到无法统计，每一道身影都散发着至少道尊级的气息，其中领头的几道更是达到了大尊层次。
“是文明墓碑的‘守护残念’。”云瑶快速分析，“这些文明在消亡前，将部分强者的残魂封印在墓碑中，形成守护机制。任何闯入者都会被它们攻击，直到也变成墓碑的一部分。”
凌薇长剑出鞘，准帝剑意冲天而起：“杀过去？”
“不。”夏衍摇头，“数量太多了，杀不完。而且这些残念与墓碑一体，只要墓碑不毁，它们就能无限重生。”
他看向那座漆黑的概念墓碑：“擒贼先擒王。那座墓碑是这片区域的‘核心’，只要压制它，其他残念就会失去指挥，变成一盘散沙。”
“怎么压制？”红璃问道。
夏衍踏出舰舱，凌空而立。
灰白色的寂灭领域展开，直径三千里的球形区域将周围的残念暂时逼退。他抬头看向那座漆黑墓碑，鸿蒙界的力量开始沸腾。
“用‘归零之眼’，将它的概念……回归原点。”
归零之眼在额头浮现。
这一次，夏衍没有发射光束，而是将全部力量集中在“概念解析”上。
漆黑墓碑代表着“被遗忘的文明”这个概念。这个概念由三个部分组成：文明存在过的“事实”，文明被遗忘的“过程”，以及文明彻底消失的“结果”。
夏衍要做的，就是将这个概念……拆解。
“归零……概念剥离。”
灰白色的光芒从眼中射出，笼罩漆黑墓碑。
墓碑剧烈震颤，表面的概念开始松动。那些模糊的身影发出惊恐的嘶吼，它们能感觉到，自己存在的“根基”正在被动摇。
第一层剥离：“事实”被归零。
墓碑中封存的文明历史开始模糊，那些辉煌的过往，那些伟大的成就，那些存在的证据……都在归零之力下逐渐消散。就好像这个文明从未存在过，一切都是幻觉。
残念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它们的“存在感”在减弱。
第二层剥离：“过程”被归零。
文明为何被遗忘？是被强敌抹杀？是自我衰败？还是遭遇了不可抗的天灾？这些“过程”也被归零之力抹除。遗忘没有了原因，只剩下结果。
残念身影开始崩溃，它们失去了“为何存在”的理由。
第三层剥离：“结果”被归零。
文明彻底消失——这个最终的结果，也被夏衍强行逆转。不是让文明复活，而是将“消失”这个概念本身归零。既然没有消失，那自然也就没有被遗忘。
漆黑墓碑开始崩解。
如同沙堆遇到狂风，墓碑从顶部开始化作黑色的光点消散。那些光点不是物质，而是破碎的概念碎片，它们在虚空中飘散，最终彻底消失。
三息后，漆黑墓碑完全消失。
而随着核心墓碑的消失，其他的残念身影也开始崩溃。它们失去了概念的支撑，就像无根之萍，迅速消散在悲歌之海中。
危机解除。
但夏衍的脸色有些苍白。
概念层面的归零消耗极大，刚才那三下剥离，几乎抽干了他三成的寂灭本源。不过收获也很大——在拆解“被遗忘的文明”这个概念时，他对寂灭大道的理解又深了一层。
“万物皆可归零，连概念也不例外。”夏衍喃喃自语，“这就是寂灭的终极……”
他回到星舟，继续前进。
没有了残念的阻挠，归墟号顺利穿过了墓碑群的外围区域。
越是深入，文明悲歌的冲击就越是强烈。
即使有红璃的时空屏障和云瑶的天机防护，那些无形无质的精神污染依旧如潮水般渗透进来。那不是攻击，而是“感染”——文明临终的绝望情绪会悄然浸染神魂，勾起内心深处最恐惧的记忆和最脆弱的情绪。
第一个出现异常的是红璃。
她的金瞳中开始浮现出破碎的画面。
那是她幼年时的记忆——被遗弃在废土星球的荒野中，独自在辐射兽的追杀下逃亡，无数次濒临死亡却无人伸出援手。那些深埋在心底的恐惧和孤独，被悲歌之力无限放大。
“不……不要丢下我……”
红璃突然抱住头，身体剧烈颤抖。时空之力在她体内失控暴走，舰舱内的空间开始扭曲，时间流速忽快忽慢。
“红璃！”夏衍立刻抓住她的手，寂灭之力涌入她体内，强行稳定她的神魂，“清醒一点！那些只是记忆，不是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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