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机罗盘在云瑶身前缓缓旋转。
每一圈旋转,都带走她百年寿元。罗盘表面浮现出复杂的咒法纹路,那些纹路如同活过来般蠕动、交织、演化,最终化作一张覆盖整个咒怨之海的立体星图。
星图上,无数红点闪烁——那是守墓人的聚集地。红点密密麻麻,几乎遍布海域每一个角落,其中最密集的区域在海洋中心,那里有五个巨大的红点,散发出准帝级的波动。
“那是……五位咒怨领主。”云瑶的声音有些虚弱,但依旧清晰,“他们是守墓人中的最强者,各自统御一片海域。寂灭钥匙,就在其中一位领主——‘血咒领主’的宫殿中。”
星图放大,显现出海洋中心区域的具体结构。
那里有五座巨大的白骨岛屿,呈五芒星排列。每座岛屿上都矗立着一座宫殿,宫殿风格各异,但都散发着浓郁的怨念气息。
血咒领主的宫殿位于五芒星的东北角,通体由血色水晶铸造,表面流淌着液态的怨念,如同血液般蠕动。宫殿周围环绕着九颗“怨念恒星”,每颗恒星都由亿万怨灵压缩而成,散发着堪比大尊巅峰的威压。
而在宫殿深处,一个灰白色的光点在星图上格外显眼。
那是寂灭钥匙的波动!
“找到了。”云瑶抬手在星图上划出一条银色的路径。
那条路径蜿蜒曲折,巧妙地避开了所有守墓人的聚集地,从五座白骨岛屿的缝隙间穿过,直达血咒宫深处。路径全程三万六千里,按照归墟号的速度,全速航行需要一天时间。
“这条路径只能维持三天。”云瑶提醒道,“我用天机之力暂时屏蔽了路径周围的怨念感知,但三天后屏蔽会失效,届时我们会被守墓人发现。所以,拿到钥匙后必须立刻撤离,不能有丝毫耽搁。”
夏衍将路径牢牢记住,然后看向云瑶。
此刻的云瑶,鬓角已经多了三缕银丝。原本乌黑如瀑的长发,此刻在鬓角处显出了刺眼的霜白。她的脸色也有些苍白,那是寿元大量消耗后的虚弱。
但她的眼神依旧清明,甚至带着一丝完成使命的欣慰。
“辛苦了。”夏衍轻声道,“接下来交给我们。你好好休息,恢复元气。”
云瑶点头,闭上眼睛开始调息。燃烧三万载寿元的代价不小,她需要时间稳固道基,防止修为跌落。
夏衍转身看向红璃和凌薇。
“按照云瑶推演的路径,全速前进。红璃,你用时空之力加持星舟,我们要在十二个时辰内抵达血咒宫。凌薇,你负责警戒,任何靠近路径的存在——杀无赦。”
“明白。”两女同时应道。
归墟号启动,沿着银色路径驶入咒怨之海。
星舟刚进入海域,就感受到了铺天盖地的负面情绪冲击。那些怨恨、恐惧、绝望的意念如同潮水般涌来,试图侵蚀舰舱内四人的神魂。
红璃全力运转时空之力,在星舟周围构筑起层层叠叠的时空褶皱。这些褶皱不仅扭曲了空间,也扭曲了时间,让情绪冲击在穿过褶皱时被大幅度削弱。
凌薇的剑意则如同出鞘的利剑,在舰舱内形成无形的屏障。任何试图渗透进来的怨念,都会被锋锐的剑意斩碎、湮灭。
夏衍站在控制台前,灰白色眼眸凝视着前方。
他的寂灭大道在咒怨之海中如鱼得水。那些负面情绪在接触到他的气息时,会被自动转化为寂灭之力吸收——咒怨也是一种终结,与寂灭大道同源。
航行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了第一波守墓人。
那是三个身穿黑袍的枯瘦身影,他们漂浮在情绪之海表面,手中握着由怨念凝结的法杖。三人的气息都是大尊初期,此刻正围着一具漂浮的尸骸举行某种诡异的仪式。
尸骸是一头星空巨兽的残躯,长达万里,即使已经死亡多时,依旧散发着大尊巅峰的威压。但此刻,巨兽的尸骸正在被三个守墓人“抽取”——怨念从尸骸中涌出,融入海水,而守墓人则通过法杖吸收那些怨念,提升自身修为。
“他们在‘进食’。”红璃低声道,“守墓人以怨念为食,越是强大的生灵死亡后产生的怨念,对他们来说越是美味。”
夏衍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他能看出来,那头星空巨兽不是自然死亡,而是被守墓人围攻致死。这三个家伙猎杀强者,抽取怨念,行为与猎道者无异。
“绕开他们。”夏衍下令,“不要节外生枝。”
归墟号调整航向,准备从侧面绕过。
但就在这时,其中一个守墓人突然抬起头,空洞的眼眶“看向”星舟的方向。
“有……活物的气息……”沙哑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新鲜的……怨念……”
另外两个守墓人也同时转头,三双空洞的眼眶同时锁定归墟号。
“被发现了。”凌薇握紧了剑柄,“他们的感知方式很特殊,不是靠神识,而是靠对‘活物’气息的本能感应。我们的隐匿阵法对他们无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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