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22日清晨6点10分,松花江支流的冰面在晨雾中泛着青灰色的寒光,寒风卷着雪粒,像无数把小刀子刮在人脸上。
三辆军用卡车在冰面上疾驰,轮胎上的链条狠狠刨着冰层,飞溅的冰碴如同子弹般四散,在朦胧的晨光里划出一道道细碎的亮痕。
萧锋趴在第二辆卡车的车顶,脸颊紧紧贴着冰冷的铁皮,寒意透过衣物渗入骨髓,却丝毫没有影响他的专注。
他手中的毛瑟C96握得极稳,枪口不断喷吐着火舌,子弹带着呼啸声射向身后追击的日军摩托车队。
每一次扣动扳机,他都精准地锁定目标,子弹打在摩托车的油箱或车轮上,火星在晨雾中炸开,格外刺眼。
“左边!有两辆摩托车包抄过来了!”驾驶室里的长生突然探出半个身子,手中的托卡列夫手枪连续开火,三发子弹呈品字形射出。
最左侧那辆摩托车上的日军士兵应声身子一歪,连人带车失去平衡,重重摔向冰面,滑行几米后“噗通”一声栽进一个冰窟窿。
溅起的水花刚接触空气,就瞬间冻成了尖锐的冰棱,士兵的惨叫声也被寒风吞噬,戛然而止。
就在这时,前方冰面出现一道不规则的裂痕,第一辆卡车的司机来不及反应,车轮已经碾上了薄冰区。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冰层应声碎裂,沉重的车头猛地扎进冰冷的江水中,车尾高高翘起,像一条垂死挣扎的鱼,在冰面上剧烈晃动。
车厢里穿白大褂的日军研究员惊慌失措地从车窗爬出,刚探出半个身子,就被湍急的江水卷走,瞬间消失在冰冷的漩涡里。
萧锋所在的卡车因前车的变故被迫急转,车身在冰面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弧线,车厢里装载的蓝色安瓿瓶相互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此刻,霜月不知何时已经抢过了方向盘,她纤细的手指死死攥着方向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她的左肩渗出一片暗红,鲜血浸透了棉衣,顺着手臂缓缓滴落,在驾驶室的地板上积成一小滩。
半小时前,在制药厂的混战中,一块弹片削掉了她肩上的一小块皮肉,她却只是简单包扎了一下,便咬牙坚持到了现在。
“小心冰裂!前面冰层厚度不够!”萧锋目光如炬,一眼就看穿了前方冰面的隐患,当即大喊提醒。
话音未落,卡车的后轮已经开始打滑,车身朝着冰窟窿的方向倾斜,随时可能翻倒坠入江中。
霜月眼神一凛,猛地踩下油门,卡车引擎发出不堪重负的嘶吼,排气管喷出浓烈的黑烟,车轮在冰面上疯狂转动,试图挣脱困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对岸的雪林中突然爆发出密集的枪声,子弹如雨点般射向追击的日军车队。
“是李忠!他们来了!”长生兴奋地指着远处,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狂喜。
三百米外的河岸上,李忠带着第三小队的队员们终于现身,他们趴在雪堆后面,手中的莫辛纳甘步枪连续开火,子弹精准地打在日军车队中间。
一辆装满汽油桶的边三轮摩托车被子弹击中,油箱瞬间爆炸,巨大的火球腾起五六米高,照亮了整个江面,灼热的气浪甚至让远处的萧锋都感受到了一丝暖意。
日军车队顿时陷入混乱,摩托车纷纷躲闪,追击的节奏被彻底打乱。
霜月抓住这难得的机会,猛打方向盘,同时松油门、踩刹车,卡车在冰面上划出一道惊险的弧线,最终甩尾停在了一处冰层较厚的区域。
萧锋纵身从车顶跳下,靴底在冰面上滑出几米远,他迅速稳住身形,踉跄着奔向车尾。
掀开篷布的瞬间,他松了一口气——那些蓝色安瓿瓶被干冰紧紧包裹着,在刚才的颠簸中完好无损。
“快搬!所有人都过来帮忙!”
萧锋扯下身上的棉衣铺在冰面上,避免安瓿瓶与冰冷的地面直接接触。
“轻拿轻放,这些样本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队员们立刻行动起来,小心翼翼地将装有安瓿瓶的箱子从车厢里搬下来,整齐地堆放在棉衣上。
突然,一阵轰鸣声从上游传来,声音越来越近,带着强烈的压迫感。
萧锋猛地抬头,只见辆苏军全地形车正从江面上驶来,车上的DP机枪已经调整好角度,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冰面上的众人,局势瞬间再次紧张起来。
“他娘的,真是刚出狼窝又入虎穴!”长生狠狠吐了口带血的唾沫,握紧了手中的枪,眼神里满是不甘。
刚才的战斗中,他的胳膊被流弹擦伤,此刻正隐隐作痛。
霜月却异常冷静,她撕下衬衫的下摆,用没受伤的右手配合牙齿,给自己左肩的伤口重新打了个结实的结,鲜血瞬间染红了布条。
随后,她快步走到卡车旁,拎起从制药厂缴获的德制铁拳火箭筒,单膝跪在冰面上,熟练地装填弹药,动作干脆利落,眼神坚定如铁。
“给我三分钟。”她的声音比松花江的冰面还要冰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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