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折叠起来的野营拉车放入后备箱，紧接着“嘭嘭”两声，天地门重重关闭。
佘凌拍拍手:“最后一件，营地现在全部清理完毕，等我烧掉垃圾，再清理一下车顶，我们就可以走。”
蹲下身来，擦着防风火柴，点燃地上白色的一团，中间隐隐透出暗红。
看着那一小堆都变成灰，佘凌抬起脚，靴底踩灭余烬，拨了几块土盖在上面，转身打开驾驶舱门，移出脚蹬，扶着车门，小心翼翼踩住，上半身探到车顶，解开那横七竖八的带子，双手向后猛地一推，“扑通”一声，硕大的银灰色旅行箱落在地面。
“刷拉”，转着弯拉开拉链，旅行箱上盖翻开，佘凌扫视内部:“羽绒服。”
揭起来丢在一边。
下面一件，保暖卫衣。
再下面，羊绒裤。
“剃须刀、毛巾、折叠盆，都是我不需要的。唔，这里有一个笔记本，好像是日记，留着慢慢看。”
把笔记本揣进口袋，佘凌站起身，回头再看那一小堆灰烬，不见火星，她跳进驾驶室，转动钥匙，引擎声响起，车子向前滑出。
几分钟后。
“凌宝，你的脸色仍然紧张，还没有适应吗？”
“末世初期，业余驾校速成，这几年都没开过车，之前开回营地，短短的路，不足以让我熟悉。”
“没关系，这里有车辙，况且你现在时速10km，只比走路快一点，很安全的，多开一阵，熟悉手感就好。”
佘凌点头:“我找一找感觉。”
又过一阵，右脚踩下刹车:“好累，我要休息一下，上个厕所。已经开车多久？”
抬起左腕看表。
小智:“40分钟。”
“两点十五分，果然还不到一个钟头。”
打开车门，两只脚慢慢落到地面，绕到车身另一边，背风蹲了下来。
十分钟后，佘凌站起身，重新回到驾驶室，将垃圾塞进纸袋，粘住封口，丢在副驾驶位，点着火，踩下油门，车子向前弹出。
不多时，小智道:“速度加快了啊。”
佘凌:“总是那样慢吞吞，自己也觉得烦，现在有了一点感觉，就开快一点，希望今晚宿营时，能够看到公路。我现在的时速是——”
看一眼车速表:“15km，比之前提速1/3，再练习一下，务必提速到20km。”
广袤的荒野上，一辆车如同蚂蚁，曲曲折折地走。
终于，暮色暗淡，巨大的落日在西天镀上一层鲜红。
越野车静立不动。
野驴粪燃起的篝火边，佘凌捧着煮锅，雪白的米饭上，酱褐色的爆炒猪肝，金黄色的烧日本豆腐，蒜蓉通心菜，清炒紫甘蓝。
旁边硅胶碗里，冬瓜海带汤。
四菜一汤。
勺子插入进去，咬了满满一勺日本豆腐，混着米饭塞进口中:“真饿！有了车，胸怀打开一半，一个下午，90km，从前六天走这个距离，如果顺利，10天就可以见到妈妈。”
小智:“嗯嗯。”
十几分钟后，煮锅中的米粒刮得干干净净，碗里的汤也见了底，佘凌站起身，提起火堆上的水壶，飞快冲洗餐具，旋开水瓶盖，向壶中注水，再烧第二壶。
吐出嘴里刷牙的泡沫:“真想念我们的那只大水壶，2.5升容积，烧开一壶水，够许多用途，直升机上这一个，足足小了一半。”
小智:“是啊。”
水壶响起尖锐的哨音。
撑开折叠盆，冷水里面兑了热水，佘凌端起盆，走到车侧面，紧贴车壁蹲下来，毛巾在盆里撩着水:“今天必须要洗一洗，生理期难免黏糊糊。真希望找到的是一辆房车，哪怕费油，毕竟舒服许多，这里虽然背风，冷空气也像刀割。”
小智:“对呀。”
又加热水，两只脚也泡在里面:“水泡好像小了一点，垫纱布还是有用的，而且今天走路也少，开车省脚。”
小智:“好啊。”
走出十几米，泼掉了水，佘凌打开后备箱盖，搬出无线电台，放在地面:“虽然是紧凑车型，但也够我们用，虽然有拉车，可是这几天，物资越拖越重。”
小智:“没错。”
佘凌抬起头:“你怎么了？好像不大高兴。”
“没什么。”
佘凌叹一口气:“我知道，你喜欢可可西里，只有在这样的地方，你才能够自由自在。如果不是为了妈妈，我也愿意待在这里，再努力两年，换一幢小屋，三天五日，出来看一看戈壁滩，藏羚羊。但现在，我必须去找妈妈。”
小智的头像微微垂下来，片刻之后:“赶快连接电源，距离8点通话时间，只有3分钟。”
佘凌插着接头:“或许早上那边很忙，没有来得及联络，现在该空闲下来，应该有信号的吧？”
“可能。”
“滋啦滋啦——佘凌？”
“妈，你还好吗？今天早上怎么没能通话？”
“有点事，电台很忙。你现在怎么样？”
“找到一辆越野车，起初开得慢，后面两个钟头，时速30km，明天我该能开更快一点，每小时35km总可以，四五天该能上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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