篮球撞击地面的闷响还没消散，场边的欢呼就像潮水般涌了上来。赵鹏站在篮架下，看着花盛落地时扬起的衣角，手里的毛巾差点攥出水——刚才那记隔着两个人的暴扣，篮球穿过篮网的瞬间，他甚至听见自己心跳漏了一拍。
“社长，你脸怎么红了？”旁边的社员凑过来打趣，“被砸到了？”
赵鹏把毛巾甩过去，喉结滚了滚：“胡说什么。”可目光再次落到花盛身上时，终究没忍住添了句，“……是挺厉害。”
这话要是放在半小时前，他是死也不会说的。那会儿他看着花盛站在球场边，白衬衫扣子系得一丝不苟，连头发都梳得整整齐齐，活像个误入球场的学生会干部，心里只剩嘀咕：“长得再好看有什么用？篮球可不是靠脸打的。”甚至故意安排了两个最壮的社员夹防，想看他出糗。
可现在，他看着花盛运球时手腕翻转的利落弧度，看着他被撞得后退半步却依旧稳稳抓着球的样子，忽然觉得自己那点偏见像个笑话。这哪里是“不会打”？分明是藏着真本事，只是平时懒得显露。
场边的女生堆里，小希举着手机的手都在抖。她刚才还在和人争论“花盛肯定需要人保护”，此刻屏幕里的照片却定格着截然不同的画面——花盛起跳时，身体在空中舒展成漂亮的弧线，眼神锐利得像鹰，完全没了平时那副清冷乖顺的样子。
“我收回刚才的话。”她戳了戳身边的女生，声音里带着惊叹，“他哪里需要保护？他能保护我们！”
旁边立刻有人附和：“就是！刚才那个防守队员想撞他，结果被他反手一挡就弹回去了，帅死了！”
“以前只觉得他高冷，现在才发现是酷！”
议论声传到乐乐耳朵里时，他正弯腰捡球。花盛走过来，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球，指尖擦过他的手背。“累了？”少年的声音带着运动后的微哑，额角的汗珠滴落在锁骨上，像颗碎钻。
乐乐摇摇头，抬头时正好撞上他的目光。那目光里没了平时的疏离，反而带着点温度，像被阳光晒过的温水。“他们在夸你。”他小声说。
花盛顺着他的目光往场边看了眼，没说话，却伸手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这个动作落在旁人眼里，又是一阵低低的起哄，只是这次的语气里，少了些看热闹的戏谑，多了些真心的羡慕。
休息时，有之前对花盛冷嘲热讽的社员红着脸走过来，递上瓶水：“花盛，刚才……是我不对，你别往心里去。”
花盛接过水，淡淡说了句“没事”。那社员愣了愣，大概没料到他这么平和，挠了挠头又说：“下次训练……能不能教教我那个转身过人？”
“可以。”花盛点头时，目光扫过全场。之前那些带着探究、怀疑甚至敌意的目光，此刻都变成了实打实的敬佩。有人拿出笔记本，认真地记录他刚才的投篮角度；有人聚在一起，复盘他的防守站位；连最调皮的几个男生，都收起了吊儿郎当的样子，学着他的姿势运球。
赵鹏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篮球社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以前大家练球总带着点混日子的敷衍，可今天，连最基础的折返跑都没人偷懒，目光时不时往花盛那边瞟，像一群想被老师夸奖的学生。
“看来招对人了。”他摸着下巴笑了，忽然对着场上喊，“花盛！下组跟我打！”
花盛应了声，运球往他那边走。阳光落在他挺拔的背影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场边的议论声还在继续，却都变成了善意的、带着欣赏的调子。
“你看他走路的样子，都带着股劲儿。”
“果然优秀的人做什么都厉害，学习好，打球也好。”
“以前觉得他不好接近，现在才发现是我们没勇气跟他说话。”
乐乐坐在场边的长椅上，看着花盛在场上奔跑、跳跃，忽然想起第一次在图书馆见到他的样子。那时少年正低头看书，侧脸被台灯的光晕笼罩，清冷得像幅水墨画。谁能想到，这幅水墨画动起来时，会是这样耀眼的模样？
或许，人们总是容易被表面的标签困住——“学霸”“高冷”“长得乖”，却忘了优秀从来不是单维度的。就像花盛，他可以在试卷上写下无懈可击的答案，也能在球场上用实力打破所有偏见，让那些曾经轻视他的人，心甘情愿地收起傲慢，露出敬佩的目光。
夕阳西下时，训练结束了。花盛和乐乐并肩往场外走，身后跟着一群说说笑笑的社员，有人还在讨论他刚才的进球，语气里满是兴奋。
“他们好像……喜欢你了。”乐乐侧头看他，眼里的光比晚霞还亮。
花盛低头看了看他，忽然笑了，是那种很浅很淡，却真实的笑：“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知道自己不仅能在纸上写下公式，也能在球场上为身边的人挡开所有冲撞；不仅能在光荣榜上占据一席之地，也能在这片洒满汗水的场地上，赢得真正的尊重。
至于那些改变的看法，不过是优秀自带的光芒，自然而然地照亮了旁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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