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量产前的最后雷暴
一月五日,深圳华强北。
“磐石3号”首批量产芯片的交货现场本该是庆典,此刻却陷入死寂。仓库主管老王看着面前开箱抽检的五十片芯片,手在发抖——其中八片的静电防护测试不合格。
“不可能!”从北京飞来的质量总监刘工一把抓过检测报告,“我们出厂前测了三次,合格率99.97%!”
“但现在的事实是16%的不合格率,”老王指着测试仪上的红灯,“而且是随机分布,没有规律。”
问题诡异:芯片功能完全正常,性能达标,唯独在模拟极端静电冲击时,有少量芯片会瞬间锁死。这种偶发性故障,在工厂测试中很难百分之百检出。
林振华在凌晨两点接到电话,要求立即停发所有已装箱芯片,并召回已发出的三百片样品。
“损失多少?”他声音沙哑。
“直接损失大约八十万,间接损失……客户信任。”刘工的声音更低。
更棘手的是时间。“磐石3号”的首批客户订单交期卡在一月十五日,涉及五家汽车电子厂商、三家AI公司。延期将触发巨额违约金,更会打乱客户的新产品上市计划。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到能拧出水。有人提议:“先交付合格品,不合格品后续补发?”
“不行,”林振华斩钉截铁,“一颗坏芯片装进汽车,可能导致整车召回。一颗装进服务器,可能导致数据中心宕机。这个风险我们担不起。”
“那怎么办?重新生产来不及。”
“查!查清楚问题根源!”
接下来七十二小时,深圳工厂变成侦探现场。芯片从封装厂到仓库的每一个环节被复盘:运输车辆的温度记录、仓库的湿度监控、操作员的防静电措施……
同时,北京实验室对故障芯片进行解剖分析。电子显微镜下,工程师发现了异常:在芯片边缘的某个特定位置,封装材料的介电常数有微小波动。
“就是这里!”材料专家指着屏幕上0.3微米的区域,“这里的材料在特定温湿度下,静电屏蔽性能会下降30%。问题是,为什么会波动?”
追溯材料批次,发现这批封装胶来自一家新供应商。对方承认,为了降低成本,微调了配方中的一种填充剂比例,但没有通知客户。
“就为了每公斤省五块钱?”林振华气得拍桌子。
但愤怒解决不了问题。解决方案有两个:要么全部返工,更换封装;要么紧急生产一批新芯片补上缺口。前者需要一个月,后者需要两周——但都需要供应商全力配合。
一月七日凌晨三点,林振华带着团队飞到苏州,直接敲开供应商老板的家门。对方穿着睡衣开门,看到一行人脸色铁青,瞬间明白。
“林总,我……”
“王总,我不听解释。现在只有你能救我们。”林振华把故障芯片放在桌上,“两个选择:第一,你承担全部损失,我们法庭见;第二,你立即恢复原配方,产能全开,一周内补足缺口,损失我们分担。”
王老板脸色苍白:“恢复原配方,成本要涨15%,我……”
“现在不是讨价还价的时候。选一还是选二?”
最终选择了合作。苏州工厂的十条产线全部切换,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生产。未来资本的工程师驻厂监督每个环节,每两小时抽检一次。
同时,客户沟通团队挨家拜访,如实说明情况,承诺延期一周但承担全部损失,并给予后续订单15%的折扣。
“最坏的情况是隐瞒,”陈念在电话里对林振华说,“诚信破产比财务破产更可怕。”
一月十二日,第一批补救芯片下线。这次,抽检一千片,全部合格。
一月十三日,芯片发往客户。
一月十四日,五家客户陆续确认收货。
一月十五日,原定交期当天,最后一家客户发来确认邮件。
附言里有一句话:“贵公司的危机处理让我们印象深刻。不是每个供应商都有勇气承认问题并全力补救。期待长期合作。”
林振华看到这封邮件时,在办公室里坐了整整十分钟。然后他写了一封全员信:
“这次事故暴露了供应链管理的脆弱性。但也证明了一件事:当你不推诿、不隐瞒、全力以赴解决问题时,客户会看见,并会因此更信任你。质量不只是技术指标,更是道德选择。今天我们为这个选择付出了代价,但赢得了比金钱更宝贵的东西。”
信的末尾,他宣布:成立“供应链透明度联盟”,邀请所有合作伙伴加入,共享质量数据,共同提升标准。
意外的是,那个出问题的供应商王老板第一个申请加入。“我这辈子做的最错也最对的决定,就是那次偷改配方。错在差点毁了两家公司,对在让我明白——短视的聪明,不如长远的笨拙。”
二、循环经济的“废物”宝藏
一月十日,绿色制造赋能计划的升级版发布会在江苏常州举行。这次的主题不再是“节能”,而是“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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