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失败了。”林霰注意到另一边的情景，平淡地说着，没有歇斯底里，没有绝望求饶，他的枪口依旧指着陈未及。
“今后是你的时代了。”林霰默默将枪放了下来，他的目光看向刘未归，眼里弥漫着各种情绪。
“把枪扔出来！”陈未及一边对林霰说着，一边将枪口继续指着面前的刘未归。
因为刚刚林霰看向刘未归的目光她也能看到，目前还不知道刘未归到底站哪边的。
“当然，如你所愿。”林霰居然十分听话的将枪丢在地上，面无表情的盯着陈未及。
“不介意我最后再吸根烟吧。”
林霰说完，还不等陈未及回应，他便自顾自地从裤兜里掏出根烟放在嘴边，像是完全不在乎自己的生死一般。
而陈未及也的确没有开枪，只是紧皱着眉头死死盯着他。
他缓缓拿出了一盒火柴，盒子上有着一个精美的U.E.C图案，盒边有一圈黄色包裹，看上去就像是镀了一层金边。
那是上一个U.E.C领导者给他的，一起给他的还有一盒烟，就他嘴上叼着的那根，他还记得上一人说着，这是U.E.C首领的精神寄托？
把精神寄托在一盒火柴上？有病吧？
当时的他不屑一顾，只是当做信物一样带在身边，无论是在U.E.C重大行动成功的时候，亦或是U.E.C被全面封杀的时候。
他并非自愿带上它的，但它此时已经与自己死死绑定了。
尼古丁的安抚让他养成了成瘾性，可就在今天，在他最后一次习惯性地拿出他时，他终于明白了上一个人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成王败寇，给自己一个体面，给U.E.C一个愿赌服输的气度。
他划过火柴，木棍顶端燃起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火苗。
而就在他打算点烟的时候，火柴上的火焰却突然熄灭。
他愣了一下，再次打算点燃火柴，可这次，无论如何他也点不燃了，他想换一根，可那盒子里早已空空如也。
而在盒子的侧面，在他从未在意的角落，上面有着用衬线体写就的一行话——Make every choice well。
他愣住了，过了会儿后想要放手，可那火柴上的余温又突然烫了他一下。
也是，它可能永远沉寂，也有可能燃烧起来引火烧身。
他只好控制着划动的每一个角度和力气，免得受潮的火柴一不注意便粉身碎骨。
可在旁人看来他步履如常，游刃有余，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就是一个走在钢丝上的人。
他自嘲地笑了笑，两只手背向身后，像是要束手就擒。
可刘未归可以看到，他不动声色地掏出了一块石板。
“不！”刘未归大喊一声，紧接着，一声枪响突然响起。
血花在林霰身上盛开，如同葬礼上放在棺椁上的礼花。
他安静地躺下，表情有些难过，又有些遗憾，就像他之前所说的那样，属于他的时代结束了，今后将是她们的时代。
“能告诉我……你到底是……刘……还是……6626？”在生命的最后阶段，他盯着天空，一字一句地说道。
刘未归转头看了下陈未及，见她没有意见，便在陈未及的枪口下走到林霰的身边，俯身说了一句。
“这样啊……”他用最后的力气挤出一丝微笑，像是释然，又像是落寞。
在此之后，林霰再无动静，他安静地看着天空，灰色的瞳孔中倒映点点星辰。
“刘未归……你到底是站哪边的？”
陈未及颤抖地说着，她现在急切地想要一个答案，但又害怕听到那个她不想听的回答。
“未及，在这之后，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的，等他们那边结束之后……”
刘未归看向宋月和西逐空所在的位置，如今，也就他们那边还没有分出胜负了。
而在他们那边，漫地的疫维塔消失后，露出了Level51原本的模样。
这片古远的土地此刻正因为克劳迪斯和西逐空的摧残而变得疮痍。
满地龟裂而大小不一的坑如同草莓籽一样遍布，无数刀痕落在地上，就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蛛网。
两道身影狼狈地倒在红褐色的土地上，西逐空倒在地上，手里握着一把断裂的笛子。
而宋月在意识回归的瞬间，便立刻起身看向手上的口袋。
因为他能感觉到在自己意识回归的时候，有什么东西落在了被塞进了口袋里，好像就是布兰奇塞给他的光团。
他朝里面望去，一个钟表样的东西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时之神格？”
就在宋月还在疑惑之时，在自己不远处，一道萎靡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
“呵呵，你身上的那种气息消失了，现在，我是该叫你宋月，还是‘战争’？”
西逐空也从地上爬了起来，他此时整个人的状态像是老了几十岁的样子。
原本精致的脸上此时已是布满皱纹，一头白发搭下，也盖不住他混浊的双眼。
他的身体不自觉地佝偻起来，如同一个行将就木的老者，只不过他手上，还拿着两节断掉的玉笛。
他看向宋月腰间，在注意到什么之后说道：“怎么？你那个风铃呢？去一趟万神殿把风铃都弄丢了？”
而在听到了关键词后，原本愣在原地的宋月突然抬起头来，眼神阴沉的可怕。
“我收拾不过他们，我还收拾不了你吗？”
“你的小丑默剧还真是精彩，做了那么多也只是给诸神做嫁衣罢了，谁也别说谁。”
宋月毫不留情地讥讽过去，你宋月叔叔啊，现在可是个雷霆刚塞高压锅，只要有人一戳就炸。
不过宋月也挺佩服西逐空，毕竟论谁在知道自己奋斗终生的目标落空，挚爱在自己眼前逝去之后，还能不沉溺消沉的人，恐怕也就只有西逐空了。
而西逐空在听到这句话后，也是捏紧了双拳。
两个同时失去了自身所爱之人的人，毫不留情地攻击着对方，怒气在言语中不断窜升。
“我会让你给她陪葬。”西逐空突然挺起身子，那已经黯淡的眼眸中，隐藏着一个绝望之人身上，名为“复仇”的最后薪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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