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拼？”
苏晚萤拔出针头，没好气地在林山胳膊上拍了一巴掌。
“你这把老骨头，再拼几次，我就得给你准备棺材板了！”
她转过头，抹了把眼角的泪。
防空洞里昏暗得很。
几盏军用冷光灯打在潮湿的岩壁上，长满青苔的石缝里还在往下滴答着水珠。
林山撑着石壁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关节发出几声干涩的脆响。
“这不还没进棺材吗。念国和小虎呢？”
“前头探路去了。”
苏晚萤把用过的针管扔进医疗废弃袋，动作麻利地收拾着急救箱。
“这防空洞地形复杂得很，当年抗联的同志为了躲小鬼子，挖得像个迷宫。刚才小虎传话来，说前面发现了几具尸体。”
“尸体？”林山眉头一挑，从地上捡起那把断了半截的剥皮刀，“咱的人？”
“不是。是老外。”
林念国的声音从通道深处传来。
一阵沉重的军靴声靠近，林念国端着突击步枪从阴影里走出来，脸色冷得像挂了霜。
“爸，你醒了。”
他走到林山跟前，蹲下身子，把一个沾满泥水的战术背包扔在地上。
“前面是个岔路口，躺着四个雇佣兵。看装束，是跟维克多一伙的。”
林山瞥了一眼那背包，用刀尖挑开拉链。
里头滚出几个空瘪的注射器，还有几块黑乎乎的压缩干粮。
“这帮孙子，还真他娘的像地沟里的老鼠，哪有缝往哪钻。”
林山啐了一口，把刀插回后腰。
“他们死这儿了？咋死的？”
“这才是最邪门的。”
林念国皱起眉头，压低了声音。
“没枪伤，没刀伤。四个大活人，就像是被抽干了血一样，缩成了一团皮包骨。”
“而且，他们身上的武器弹药全都不见了。”
苏晚萤收拾药箱的手顿住了。
她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安。
“被抽干了血？这症状……跟当年在上面遇到的那种变异体很像。”
“可那变异肉巢不是已经被你用强酸毁了吗？”
林山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肌肉鼓了起来。
“这说明，这地底下，不止那一坨烂肉。”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走。去前头看看。老子倒要看看，这帮洋鬼子到底在这地底下搞出了什么名堂。”
韩小虎和大壮这时候也从另一条岔道摸了回来。
大壮手里端着老洋炮，满脸的警惕。
“山子哥，这洞里头阴风阵阵的，我这后脊梁骨直发毛。”
韩小虎搓着手，哈出一口白气。
“可不是嘛，刚才我跟大壮叔去那边看了，连个脚印都没找着。这帮人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消失个屁。”
林山接过林念国递过来的手电筒，光柱在漆黑的通道里晃了晃。
“只要是活物，走过就得留痕迹。”
他蹲在地上，手电光贴着地面缓缓移动。
在几块碎石的缝隙里，他发现了一点微不可察的痕迹。
不是脚印。
是一道浅浅的、像是某种黏液拖拽过的痕迹，泛着一丝幽暗的绿光。
林山用手指沾了一点，放在鼻尖闻了闻。
那股子令人作呕的甜腥味，直冲脑门。
“他们不是自己走的。”
林山站起身，脸色铁青。
“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拖走的。”
“啥玩意儿能把四个全副武装的大汉悄无声息地拖走？”
韩小虎咽了口唾沫，手里的冲锋枪攥得死紧。
“管他是啥，跟上去瞧瞧就知道了。”
林山端着手电，顺着那道黏液痕迹，大步走进了那条最深、最暗的岔道。
通道越走越窄，空气里的甜腥味也越来越浓重。
两侧的岩壁上，开始出现那种发着微光的奇异苔藓，把整个通道映照得像是一条通往地府的黄泉路。
“爸，小心。”
林念国紧跟在林山身后，枪口始终对着前方。
“前面有光。”
林山停下脚步，关了手电。
在通道尽头，确实有一团微弱的黄光在闪烁。
不是苔藓的绿光，而是人造的光源。
一行人放慢脚步，贴着岩壁，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通道尽头，是一个宽敞的人工开凿的空间。
空间中央，摆着一台老式柴油发电机，正发出“嗡嗡”的轰鸣声。
发电机旁，扯着几根电线，连着几盏昏黄的矿灯。
在矿灯的照射下，林山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这竟然是一个小型的地下实验室！
几张简陋的金属桌子上，摆满了各种玻璃器皿和化学试剂。
而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靠墙的一排巨大的玻璃圆筒。
圆筒里装满了绿色的营养液，里面浸泡着……
“这他妈……”
大壮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在发颤。
“这是啥怪物啊！”
玻璃筒里，泡着几具残缺不全的人类尸体。
不，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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