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背崩山不是给你们了吗？”
这句话像块寒石砸进水里，让李子珩脸上的笑意骤然僵住。
他指尖猛地一顿，停在九爷的头顶，抬眼看向她的速度快得惊人，语气瞬间沉了几分：“你说什么？”
“我说真的啊。”云思思咽了口唾沫，迎着他锐利的目光，硬着头皮往下说，“你不是龙虎山的道士吗？虎背崩山我师父早就交给小天师了，是罗云子小天师亲自取走的，你不知道吗？”
李子珩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定在了原地。
“什么时候？”他的声音都紧了几分。
云思思想了想，掰着手指头数了数：“有一段时间了吧，小天师特意登门拜访取走的。”
李子珩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想从里面找出一丝撒谎的痕迹，可少女眼里只有坦然与困惑。他缓缓闭上眼，眉峰紧紧蹙起，脑子里念头飞速转过。
虎背崩山被小天师先行带走，是他万万没料到的。按说此刻赶回龙虎山向他求药，罗云子的性格，必定会给他。
可他这满头霜白的发丝，寿元锐减的境况，又该如何解释？
况且一路赶来，凌空符纸早已消耗殆尽，来回折返不仅耗时更久，还会彻底打乱他原本的计划。
更要紧的是，昨夜牛头马面已然登门，无常随时便会现身拘魂。若是在龙虎山被阴差拿人，岂不让小天师难堪。
想到这里，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重重叹了口气，胸腔都跟着沉了下去，嘴角只剩一抹难言的苦涩。
山洞里安静下来，只剩岩壁渗水的滴答声，一下下敲在寂静里。
云思思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小心翼翼地开口：“李……道长？”
“云知意是你什么人？”沉默许久，李子珩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发颤。
“我姑姑啊，怎么了？”
“你认识李卫民吗？”
云思思皱着眉想了半天，指尖抵着太阳穴，最后还是摇了摇头：“好像在哪儿听过……记不起来了。”
李子珩看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眼底的光一点点淡下去。
最终他收回目光，指尖寒光一闪，匕首出鞘，手腕翻转利落几下，便割断了她身上的绳索。
云思思连忙收回手脚，活动着被勒得发红的手腕，轻轻揉着。
“之前多有得罪。”李子珩把匕首收回袖中，声音低沉，是真心致歉。
看着她揉着手腕一脸不乐意的样子，他又问：“思思姑娘能否告知贫道令姑所在？”
“我要是不告诉你，你是不是又要把我捆起来？”云思思撇撇嘴，气还没消，抬眼瞪了他一下。
李子珩苦笑一声，没接话。
云思思瞥了他一眼，心里的疑惑占据了大半气。
她歪着头，迎上他的目光：“可以是可以，但你得先告诉我找我姑姑有什么事？”
李子珩沉默片刻，轻声道：“我父亲是李卫民。”
“李卫民……”云思思又念叨了一遍，还是没什么印象，索性跳过这个话题，“那你找虎背崩山干什么？”
“我有一位亲人，急需这一味药物。”
“哦。”她点点头，又想起另一件事，眼睛瞪得更圆，“还有个问题，在龙虎山的时候，我分明同时见到了你和李霄，这是怎么回事？”
“易容。”
“不对不对。”云思思摇着头，一脸想不通，直直看着他，“李霄是你，龙虎山的罗珩道长也是你，可两个你却同时出现在了龙虎山。”
“对。”
李子珩显然没有继续解释下去的意思，目光落在洞外的夜色里。
云思思偏着头想了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又抬眼看向他：“你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接近我？”
“对。”
“为什么呀？”
“一是虎背崩山，二就是你姑姑云知意。”
“三呢？”
“没有三。”
“你……”云思思一口气堵在胸口，话几乎是脱口而出，“你不喜欢我？”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脸颊瞬间烧得发烫，一直红到耳尖。她连忙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不敢去看李子珩的反应，心脏砰砰跳得厉害。
李子珩也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她，眼里闪过一丝明显的错愕。
山洞里一时静得可怕。
过了好一会儿，云思思才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里的窘迫与难堪。
她抬起头，目光直直落在他满头霜白的发丝上，掠过他眼底掩不住的疲惫与虚乏，声音轻轻的，却异常认真。
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问：“最后一个问题。”
“你是不是快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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