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彻底落下时，烧烤摊的最后一缕炭火才渐渐熄灭。
铁架上的油星子还在滋滋作响，空气中弥漫着烤肉香与孜然的混合气息。
江林把最后一把签子收进铁桶，拍了拍手上的灰：“收摊！今晚咱哥几个好好喝两杯。”
沈振南早已把桌子支在店外的路灯下，摆上几盘凉拌菜，拍黄瓜、卤花生，还有刚从隔壁卤味店切的猪头肉。
石磊拎着一捆啤酒过来，“嘭”地拉开拉环，泡沫顺着瓶口溢出，在灯光下泛着白花花的光。
林雅宁和许欣然也没走，帮着收拾完餐具，就坐在桌边剥着花生，等着听大德爷爷复查的消息。
大德和小德把最后一桶垃圾倒掉，刚坐下，就拿起一瓶没开的啤酒，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没说话，只是抬头看着江林、沈振南和石磊，眼眶先红了：“真的谢谢你们……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话音刚落，他“啪”地拧开瓶盖，举起瓶子就往嘴里灌，啤酒顺着嘴角流到脖子上，浸湿了衣领。
江林见状，赶紧伸手按住他的胳膊：“哎，慢点儿喝！都是兄弟，别这么见外。”
他夺过大德手里的酒瓶，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爷爷没事比啥都强，你俩要是总把‘谢谢’挂在嘴边，倒显得生分了。”
沈振南也跟着点头，夹了一筷子猪头肉放进大德碗里：
“就是，当初你爷爷住院，咱哥几个凑钱的时候咋不说谢？现在跟我们客气啥？以后摊儿上的活儿多搭把手，比说啥都强。”
小德坐在旁边，手里攥着酒杯，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他看着眼前的几个人，江林总是默默扛下最累的活，沈振南大大咧咧却总在关键时刻掏钱，石磊话不多却总把事办得妥帖，还有林雅宁和许欣然，白天帮着招呼客人，晚上还惦记着爷爷的身体。
他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哽咽：“俺们兄弟俩……真的欠你们太多了。”
“欠啥欠？”
石磊放下酒杯，指了指小德。
“医生不是特意嘱咐，爷爷不能动怒、不能激动吗？你俩最近少惹点事，多在家陪陪爷爷，比啥都强。上次小德被刘烨打进医院，爷爷知道了还担心好几天，这事可不能再发生了。”
林雅宁放下手里的花生，柔声补充道：“就是啊，老人年纪大了，最怕的就是操心。你们平时多顺着点爷爷，说话别跟他呛着，有啥事儿好好商量。复查结果好是好事，但后续照顾更重要，可不能掉以轻心。”
许欣然也跟着点头，手里拿着刚剥好的橘子，分给几人：
“我妈说，心脏不好的人得常开心，你们多给爷爷讲讲摊儿上的趣事，让他少琢磨烦心事。要是需要帮忙买菜、做饭，随时跟我说，我白天有空。”
大德听着，用力点了点头，把碗里的肉咽下去，又给自己倒了杯酒：
“俺俩记住了，以后肯定好好照顾爷爷，不惹他生气，也不跟人吵架。摊儿上的活儿，俺们多干，早上早点来备料，晚上最后走，绝不给你们拖后腿。”
小德也跟着表态：“俺以后每天给爷爷熬小米粥，医生说他得吃清淡点。等周末不忙，俺还带他去公园遛弯，晒晒太阳。”
江林看着兄弟俩认真的样子，笑了起来，举起酒杯：
“这就对了！来，咱哥几个碰一个，祝爷爷身体越来越好，也祝咱摊儿的生意越来越火！”
“碰一个！”
几人纷纷举起酒杯，玻璃碰撞的清脆声响在巷口回荡。
啤酒的泡沫沾在嘴角，凉拌菜的爽脆在嘴里散开，白天的疲惫仿佛都被这杯酒、这桌菜融化了。
沈振南喝了口酒，突然想起什么，拍了下桌子：
“对了，下周我托朋友进了批新鲜的羊肉，到时候咱烤羊腿，让大德小德给爷爷带点回去，老人家肯定爱吃。”
“好啊！”
石磊笑着附和。
“我再买点烤馒头片，蘸着炼乳，甜滋滋的，爷爷应该喜欢。”
林雅宁和许欣然相视一笑：“那我们到时候提前来帮忙串串，再做个蔬菜沙拉，解解腻。”
大德和小德看着眼前热闹的场景，心里暖烘烘的。
晚风带着夏夜的凉爽吹过，路灯把几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像极了他们紧紧靠在一起的情谊。
小德偷偷擦了擦眼角的泪，拿起酒杯，又跟大家碰了一次：“有你们这些兄弟，真好。”
江林拍了拍他的肩膀，眼里满是真诚：“咱本来就是一家人。”
夜色渐深，巷口的笑声还在继续。
酒足饭饱后，桌子被收拾得干干净净，沈振南伸着懒腰打了个哈欠，揉着腰说：
“不行了，今天跑了一天，我得赶紧回去睡觉，明天还得早起备料。”
石磊也跟着点头，把空啤酒瓶塞进袋子里：“我也回了，你们送雅宁和欣然路上注意点。”
大德揣好给爷爷带的烤馒头片，对几人说：“那我先回家陪爷爷了，你们路上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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