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周淮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看见那把刀刺进她的胸口，看见血涌出来，溅在地上，溅在那些人身上。他看见她倒下去，慢慢倒下去，像一片落叶，像一朵凋零的花。
他听见自己喊了一声。
喊的是什么，他不知道。只是喊，拼了命地喊。
然后他冲了过去。
那十几个人挡在前面，他不管。他们伸出手想拦他，他不管。他们手里的刀剑朝他刺来，他也不管。他只是冲，拼了命地冲，眼睛里只有那个倒下去的身影。
那些刀剑刺在他身上，他感觉不到疼。
那些拳头砸在他脸上，他也感觉不到。
他只是冲。
冲到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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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跪下来，把她抱起来。
她躺在他怀里，脸色苍白，嘴角有血，胸口有血，衣服都被血浸透了。那把刀还插在她胸口，刀柄露在外面，颤颤的，像在嘲笑他。
“明月……”他喊她的名字，声音抖得厉害。
她睁开眼睛，看着他。
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像星星一样。她看着他，看着那张被泪水打湿的脸，看着看着，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以前一样，温柔，明艳。
“周淮。”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很弱。
周淮拼命点头。
“我在……我在……”
她抬起手，想摸他的脸。那只手抬到一半，就软了，落下去。
周淮抓住那只手，贴在自己脸上。
她的手很凉，凉得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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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那么傻……”周淮哭着说。
她笑了。
“你才傻。”
她说：“我不扑上去，他会拿我威胁你。你一动，他就刺你。”
周淮摇摇头。
“我不怕……”
她看着他，看着那双含着泪的眼睛，看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话。
“我怕。”
周淮愣住了。
她说：“我怕你死。”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弱。
“你死了，谁替我活着？”
周淮的眼泪流个不停。
“你活着……你替我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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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闭上眼睛。
周淮慌了。
“明月！明月！你别睡！睁开眼睛看着我！”
她没动。
他拼命摇她，喊她，叫她的名字。
“明月！澹台明月！你给我醒过来！”
她还是没动。
周淮趴在她身上，哭得浑身发抖。
“你说了……你说了要陪我三十年的……你说了……”
他哭着，喊着，像一头受伤的野兽。
那些围着他的人，不知什么时候都停了手。他们站在那儿，看着这一幕，有人脸上有不忍，有人脸上有害怕，有人脸上什么也没有。
为首那个人咬了咬牙。
“别管她！一起上！杀了他！”
那十几个人又冲上来。
周淮没动。
他只是抱着她，趴在她身上，一动不动。
那些刀剑落在他背上，落在他身上，他感觉不到疼。
他只想和她一起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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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候，一只手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手很凉，但很有力。
周淮愣了一下，抬起头。
澹台明月睁开了眼睛。
她看着他，看着那双满是泪水的眼睛，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
“周淮。”
周淮看着她。
她说：“再骗天道一次，好不好？”
周淮愣住了。
她笑了。
那笑容和以前一样，温柔，明艳。
“你行的。”
她的眼睛又闭上了。
手，慢慢松开。
周淮跪在那儿，一动不动。
那些刀剑还在落下来，刺在他身上，但他感觉不到。
他只是看着她，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那把插在她胸口的刀，看着那些慢慢渗出来的血。
看着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泪，也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好。”他轻声说，“再骗一次。”
他站起来。
那些刀剑落在他身上，他不管。那些拳头砸在他脸上，他也不管。他只是看着她，看着她，看着她。
然后他闭上眼睛。
他开始想。
想她说过的话。
“再骗天道一次，好不好？”
想她说过的话。
“你行的。”
想她说过的话。
“你死了，谁替我活着？”
他想着这些话，想着想着，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不是眼睛看见的光，是心里感觉到的光。像一盏灯，被点亮了。
他睁开眼睛。
那些围着他的人，不知什么时候都停手了。他们看着他，脸上全是惊恐。
因为他身上在发光。
很亮的光，亮得像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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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淮看着他们，看着那些惊恐的脸，看着看着，忽然开口了。
“你们知道她刚才说什么吗？”
那些人没说话。
周淮说：“她说，再骗天道一次。”
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冷意，也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我就骗给你们看。”
话音落下，他消失了。
不是跑掉，是消失。
从天道眼中消失。
从这世上消失。
那十几个人愣在原地，四处张望，什么都找不到。
只有澹台明月躺在地上，胸口插着那把刀，一动不动。
还有周淮的声音，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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