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归墟城，周淮忽然停下脚步。
澹台明月看着他，问：“怎么了？”
周淮没说话，只是把手伸进怀里，摸出那枚端木燕的玉简。玉简正在发光，微微震颤，像有什么急事。
他心火注入。
端木燕的声音传来，急促，带着喘息。
“周淮！你们在哪儿？”
周淮说：“刚到归墟城门口。”
端木燕说：“别进城！天机城那些余孽又回来了！不止之前的那些，还有一拨人，十几个，都是燎原境！”
周淮的心一紧。
“赫连烈呢？”
端木燕说：“他还在太虚境出口守着。那些人没走远，躲在暗处，等你们出来。赫连烈发现了，现在正拖着他们，但撑不了多久！”
周淮转过身，看着太虚境的方向。
那些云海翻涌着，白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那边有战斗。那种隐隐的震动，那种说不清的压迫感，从那个方向传来。
他握紧玉简。
“我马上过去。”
端木燕说：“小心。那些人知道你的底细，专门设了埋伏。”
周淮点点头。
“知道了。”
他把玉简收起来，看着澹台明月。
她也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什么都没说，同时转身，朝太虚境的方向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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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过云海，跑过那些漂浮的岛屿，跑过那些他们三个月前走过的路。风在耳边呼啸，云从身边掠过，脚下的路越来越模糊，越来越虚，最后变成一片透明的光。
太虚境入口就在前面。
还没到，就听见了声音。
喊杀声，碰撞声，惨叫声。比之前更激烈，更惨烈。那些声音从入口里传出来，在云海上回荡，听得人心惊肉跳。
周淮加快脚步，冲进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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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虚境里，一片混乱。
那些时间数字四处乱窜，不再按规律流动；那些空间镜子碎了一地，碎片在空中飘浮，映出无数个破碎的画面；那些因果丝线断的断，缠的缠，乱成一团；那些轮回光圈忽明忽暗，有的甚至倒着转。
战场就在这片混乱的中央。
赫连烈变回本体，那只巨大的狰浑身浴血，五条尾巴只剩三条，一根角也断了半截。他身边只剩十几个妖将，个个带伤，围成一圈，拼命抵挡着周围的敌人。
敌人有十几个，全是燎原境。他们穿着天机城的服饰，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围着赫连烈他们，像一群狼围着受伤的野兽。地上已经躺满了尸体，有妖族的，也有人族的，血流得到处都是，在那些混乱的法则里闪着诡异的光。
周淮看着那个画面，看着赫连烈浑身是血还在拼杀的样子，看着那些妖将一个接一个倒下，看着天机城那些人脸上得意的笑容，看着看着，心里那股火又烧起来了。
他松开澹台明月的手。
“等着。”他说。
澹台明月点点头。
周淮冲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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铸鼎境的心火在体内狂涌，欺天之道在经脉中流转。他没有用任何招式，只是冲，冲进那些人中间，一掌一个。
第一个燎原境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一掌拍在胸口。那人倒飞出去，撞在一面还没碎完的空间镜子上，把那镜子撞得粉碎，摔在地上，大口吐血，爬不起来了。
第二个转身想跑，周淮追上去，一拳轰在他后心。那人惨叫一声，扑倒在地，不动了。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周淮像一头疯了的野兽，在那些人中间横冲直撞。那些燎原境在他面前像纸糊的一样，一掌一个，一拳一个，没有任何人能挡他一招。
剩下的几个人终于反应过来，想跑。
但跑不掉了。
周淮追上去，一个一个，全都放倒。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十几个燎原境，全倒在地上。有的死了，有的重伤，有的还在呻吟，但都动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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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淮站在那些尸体和伤者中间，大口喘气。
他浑身是血，有敌人的，也有自己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受了伤，肩膀上被划了一道口子，正在流血。但他感觉不到疼，只是喘着气，看着那些人，看着看着，忽然觉得有点空。
不是累，是那种打完仗之后的空。
他转过身，看着赫连烈。
赫连烈已经变回人形，靠在一块破碎的空间镜子旁边，浑身是伤，脸色苍白得像纸。但他还在笑，咧嘴笑，露出带血的牙。
“好小子。”他说，“我就知道你能行。”
周淮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来。
“伤得怎么样？”
赫连烈低头看了看自己。肩膀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胸口好几道口子，腿上也全是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笑了。
“死不了。”
周淮从怀里取出丹药，递给他。赫连烈接过来，扔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谢了。”
周淮摇摇头。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还活着的妖将。十几个，个个带伤，有的坐在地上，有的靠在一起，有的正在给同伴包扎。他们看见周淮看过来，都冲他点点头，笑一下，或者竖起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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