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散去的时候，周淮眼前一花。
等他看清周围的东西，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荒原上。天是灰的，地是灰的，远处有几座山，也是灰的。风很大，从那边吹过来，带着一股说不清的腥味，像是什么东西腐烂了很久。
他愣了一下。
不对。这不是归墟城。
传送阵应该把他送到归墟城外那片云海边缘，怎么会是这儿？
尉迟霜和澹台明月也出现在他身边，两个人都愣愣地看着四周，一脸茫然。
“这是哪儿？”尉迟霜问。
周淮没说话。他抬头看了看天，又看了看远处那些灰扑扑的山，看了一会儿，忽然认出来了。
这是埋骨原。
荒黎洲的埋骨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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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脸色变了。
传送阵出了问题。有人动过手脚，把他传到这儿来了。
谁动的？什么时候动的？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埋骨原不是个好地方。这地方是上古战场，死了不知道多少人，到处都是残骸和道痕。白天还好，晚上绝对不能待。那些死去的执念会出来游荡，遇见活人就往上扑。
尉迟霜也认出来了。她脸色也变了。
“埋骨原？”她问，“咱们怎么到这儿了？”
周淮摇头。
“传送阵被人动了手脚。”
澹台明月四下看了看，指着远处一个方向。
“那边有光。”
周淮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很远的地方，有一点微弱的光，一闪一闪的，像是有人在点灯。
“那是拾荒者营地。”他说，“埋骨原边缘有个营地，收售上古遗物的。咱们先过去看看。”
三个人朝那个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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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半个时辰，营地到了。
说是营地，其实就是几十个破帐篷围成一圈，中间点着一堆篝火。帐篷破破烂烂的，有的还漏着大洞，风一吹就哗啦哗啦响。篝火边坐着七八个人，穿着各种破烂衣服，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低着头，不知道在干什么。
周淮走近几步，那些人忽然抬起头。
十几只眼睛盯着他，警惕得像一群狼。
周淮停下脚步，举起双手。
“路过。借个火，歇歇脚。”
那些人互相看看，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一个老头站起来，朝他走过来。
那老头干瘦干瘦的，满脸褶子，胡子拉碴，身上披着一张破兽皮。他走到周淮面前，上下打量他，打量了好一会儿，然后开口了。
“修士？”
周淮点点头。
老头又看看他身后的两个人，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那笑有点怪，说不上来是善意还是恶意。
“行，过来坐吧。”老头转身往回走，“反正这地方，也没什么值钱东西能让你们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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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跟着老头走到篝火边，找地方坐下。
篝火烧得很旺，噼里啪啦的，火星子直往上窜。那些人还是低着头，不说话，也不看他们。只有老头坐在对面，盯着周淮，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从哪儿来的？”老头问。
周淮说：“苍黎洲。”
老头点点头。
“传送阵来的？”
周淮心里一动。他怎么知道？
老头看他那表情，又笑了。
“别奇怪。这地方偏僻，没几个人会来。来的都是传送阵出问题的。”他指了指旁边那些人，“他们也都是。”
周淮愣了一下，看了看那些人。
那些人还是低着头，但有几个偷偷抬眼看他们，眼神里有好奇，有警惕，也有一点点同情。
老头说：“传送阵被天机城的人动了手脚。只要是往归墟城方向传的，都会被转到这儿来。你们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周淮脸色变了。
天机城。
又是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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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看他脸色变了，又开口了。
“想回去？”
周淮点点头。
老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话。
“归墟城被封了。你们回去也没用。”
周淮心里一沉。
被封了？
老头继续说：“天机城的人把城围得铁桶一样，进不去，也出不来。听说城里那个城主快出关了，但出关也没用，天机城那边有照真境坐镇，打不过。”
尉迟霜忍不住问：“那公羊寿呢？那个老散修，他在哪儿？”
老头看她一眼。
“公羊寿？那个卖假货的？”
尉迟霜一愣。
“你认识他？”
老头笑了。
“认识。那老东西在这营地混过好几年。后来不知道发什么疯，非要回归墟城。”他顿了顿，“你们是他什么人？”
尉迟霜说：“朋友。”
老头看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
“那他恐怕凶多吉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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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淮心里一紧。
“他怎么了？”
老头摇头。
“不知道。他走的时候说，要去救一个人。救谁，不知道。后来就再没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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